“士族早已與三司、內侍連成一線，帝王暗中兜底，若無實質證據交出，再多調和隻是拖延時間，給他們轉移藏匿罪證的空隙。”
陳硯此時快步上前，附在謝雲鶴耳邊低聲稟報，神色凝重幾分。
“王爺，暗線傳來急報，宮內派出兩批內侍分頭行動，一批奔赴皇家獵場，疑似轉移三名斥候；另一批快馬南下，追上押送罪證車隊，傳令江南總督永久封存所有私冊底稿。如今人證、罪證兩條線索，儘數被陛下出手截斷。”
這話聲音壓得極低，僅有謝雲鶴、隱鋒、陳硯三人聽見。隱鋒眼底殺氣瞬間暴漲，手按腰間長刀刀柄，指節泛白。
“陛下親自出手封鎖所有線索，擺明了要偏袒士族，護下十五年構陷主帥的罪臣。不如屬下即刻調動城外王府暗衛，分兩路截下人證、攔下罪證車隊，搶回核心證據。”
“不可。”謝雲鶴淡淡否決，“私自調動府衛攔截皇家內侍、衝撞地方官府，便是謀逆大罪，士族與帝王正好借此發難，直接削去我的王爵兵權，到時候三萬忠魂再無翻案之人，得不償失。”
“可如今人證、罪證雙雙被封，我們手中僅有三司拖延審案的筆錄，不足以定當年構陷大案的罪責。”陳硯眉頭緊鎖，“待到三日時限結束，士族隻需一句證據不足，便能全身而退，十五年冤案徹底再無昭雪機會。”
謝雲鶴抬眼望向天際，日光緩緩西斜，距離日落僅剩不到四個時辰。
“線索雖被封鎖，可他們轉移、藏匿人證罪證的每一步舉動，都留下了痕跡。內侍出城路線、南下傳訊快馬、獵場行宮看守部署、江南總督封存罪證的命令，暗線全部一一記錄在冊。這些痕跡，便是帝王與士族聯手包庇罪臣的佐證。”
“隻是僅有包庇痕跡，缺少當年構陷的直接罪證，想要一舉扳倒整個士族朝堂，還差最後一塊籌碼。”
話音未落，宮外人群後方忽然傳來一陣紛亂馬蹄聲，一名身著邊軍服飾的騎士策馬衝破人群，直至宮門前翻身下馬，渾身塵土，手中緊緊攥著一卷泛黃布帛，高聲呼喊。
“末將是西境舊部，有當年主帥遺留密信，求見靖王、儲君！”
全場瞬間寂靜，所有人目光齊刷刷落在這名邊軍騎士身上。士族官員臉色驟變，林太傅上前厲聲嗬斥：“區區邊軍小卒，無詔令不得擅闖宮門，來人，將此人拿下！”
兩名禁軍侍衛聞聲上前，正要扣押騎士，隱鋒一步跨出，擋在騎士身前，長刀半出鞘，寒光乍現。
“西境幸存老兵，攜帶舊案關鍵信物，誰敢擅自動手？”
騎士喘勻氣息，高舉手中布帛，聲音嘶啞傳遍全場：“十五年前主帥自知遭人構陷，提前寫下密信，拆分交由數名心腹邊軍分別保管，囑咐我等若十五年後舊案無人翻查，便攜密信入京，呈交公道之人。其餘心腹或是戰死邊疆，或是被士族暗中調離偏遠州府，唯有末將隱忍至今，尋機會入京！”
謝雲鶴抬手示意禁軍退後，緩步上前，伸手接過那卷泛黃布帛，指尖撫過布帛上磨損的字跡，眸中寒光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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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立刻上前展開布帛，上麵密密麻麻寫著當年截留糧草、篡改軍情的官員姓名、往來密信暗號、行賄銀兩數目，甚至記錄下當年與宮中內侍互通消息的渠道，每一條記錄，都直指當朝士族核心重臣。
寒門官員見此，激動得渾身發顫，齊聲高呼：“有此密信，便是鐵證！士族再也無從抵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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