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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揚程行事，殿下執意設下日落時限，隻會讓自身陷入被動，不如暫且退讓，靜待三日期滿。”
“退讓？”謝雲鶴側眸看向刑部尚書，目光冷冽，“昨夜三司刻意回避所有核心疑點，刻意擱置關鍵人證卷宗，全程隻為遮掩罪責，這便是你口中循序漸進的流程？尚書身居刑部之首，掌天下刑獄冤案，明知證據被刻意藏匿，卻故作視而不見，心中可曾有半分律法公道？”
刑部尚書臉色一白，一時語塞，半晌才勉強辯駁：“卷宗人證不歸刑部獨管，內庫、內侍皆有管控之權，臣有心徹查，卻無相應權限，並非刻意拖延。”
“無權限，便上書陛下請求放權，而非坐視罪證轉移、人證隔絕，閉口不提半句。”隱鋒接話，步步緊逼，“昨日外州車隊滿載當年貪腐私冊連夜出城，沿途州縣官員奉命接應，一路護送銷毀罪證，此事三司當真一無所知？還是知情不報，刻意包庇同黨？”
大理寺卿連忙上前打圓場：“邊境車隊往來頻繁，裝載之物繁多，怎能僅憑暗線一麵之詞斷定是罪證？無官方核驗，不足采信，將軍切莫憑空揣測，無端猜忌朝中大臣。”
“憑空揣測？”陳硯上前，將一卷手繪輿圖高舉過頭頂，輿圖上清晰標注車隊行經路線、停靠驛站、隨行護衛人數，“沿途暗線全程尾隨，手繪路線、記錄護衛樣貌、記錄州縣官員出城接應畫麵，每一處驛站都有詳細時間記載，絕非空口白話。若三司不信，可即刻派遣官方差役，快馬追截車隊，當場開箱核驗所載物件，真假立辨。”
吏部尚書冷嗤一聲：“靖王府私設暗線，私自跟蹤朝廷官員車隊，本就不合規矩，手繪圖紙無官方印信，如何能當作證據？若是人人都效仿靖王府私下跟蹤官員，朝堂再無半分隱私可言。”
“官員轉移當年貪贓構陷的罪證，本就不該有隱私可藏。”寒門禦史跨出隊列，手持朝笏高聲爭辯，“律法約束百姓，更該約束朝中官員，犯官藏匿罪證，反倒不許旁人記錄查證，天底下沒有這般道理！”
士族、寒門兩派官員當場分成兩列，相互爭執辯駁，宮門前吵作一團，儲君立在中間左右調停，兩邊都不願得罪，幾番開口勸說，儘數被爭執聲淹沒。
宮外百姓越聚越多，不少攤販放下擔子駐足觀望，沿街百姓源源不斷趕來，將承天門外整條街道堵得水泄不通。先前散播的流言漸漸失去效力，百姓親眼目睹三司百般推諉、士族處處遮掩，心中天平徹底偏向靖王一方，此起彼伏的請願聲不絕於耳。
“請三司拿出卷宗人證！”
“還西境將士清白！”
聲響一波蓋過一波，傳入內宮紫宸殿，帝王端坐案前，聽完內侍帶回的所有稟報，指尖捏著的棋子驟然捏緊，瓷質棋子邊緣硌得指腹發紅。
內侍垂首立於一旁，低聲回話：“陛下，宮外學子不肯散去，百姓聚眾請願，寒門官員與士族大臣當庭爭執不下，靖王態度強硬，依舊堅持日落為最後期限，沿途暗線死死咬住江南車隊，未曾鬆懈半分。”
帝王緩緩鬆開手指，將白子落在棋盤死局之上，語聲聽不出喜怒。
“謝雲鶴倒是會借民心造勢，一群稚子小民，竟也成了他博弈的籌碼。”
“奴才是否傳令禁軍，驅散宮外百姓與太學子弟？”內侍低聲請示。
“不必。”帝王搖頭，眼底翻湧深沉算計，“強行驅散，反倒落得打壓民意的話柄，正中謝雲鶴下懷。傳兩道密令，其一，派人快馬加急追上江南車隊，告知押送士族，不必遮掩，直接將所有罪證封存於江南總督府密室，由總督親自看管，永不調出京城；其二，傳信看管三名斥候的內侍，將人轉移至皇家獵場閒置行宮，隔絕一切外人接觸，斷了靖王尋找人證的所有門路。”
內侍提筆快速記下密令內容：“奴才即刻派人分頭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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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單獨傳口諭給三司三官。”帝王抬眸，語氣添了幾分冷意，“今日審案照舊隻查雜項，不必理會靖王的時限施壓，任憑他留存多少筆錄證據，無核心卷宗、無活口人證，所有記錄皆是空談。三日時限一到，查無實據，朕自有旨意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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