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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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亦閣沒理會沈新梔，他沉默地伸出手，捏住創可貼翹起的那個角。
然後動作極輕極慢地把那塊已經失去粘性的膠布，從她手指上撕下來。
傷口暴露在空氣裡，大約一厘米長，不算特別深，但還在往外滲血。
創口邊緣微微紅腫，大概是剛才衝水的時候沒有衝乾淨。
李亦閣的眉心壓得很低，嘴唇抿成一條極細的線，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他慣常那副不動聲色的殼底下很呼之欲出，又被他硬生生按了回去。
他抬頭問沈新梔：“醫藥箱在哪？”
沈新梔看著他沉下來的臉色，心裡沒有一絲慌亂，因為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從李亦閣出現在公寓樓下，沈新梔意識到他又戴上了那張熟悉的麵具開始，從他站在門口問她借裁紙刀的那個晚上起，她就一直在等。
等他卸掉那層滴水不漏的溫柔，等他不再用“順路”和“正好路過”來包裝每一次小心翼翼的靠近。
因為這層體麵的殼她太熟悉了，這種相處模式和以前沒有任何區別。
而現在沈新梔看到了裂縫，所以她要把手指伸進去，親自把這層殼掰開。
李亦閣看沈新梔不說話，臉色更差了，“你沒有醫藥箱？”
沈新梔麵色不改，試圖抽回自己的手指：“沒事，換個創可貼就行。”
李亦閣當即做了決定：“我家有，我去拿。”
他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沒有了前幾天那種小心，也沒有被她拒絕之後的受傷，隻有一種顯而易見的在眉骨下的焦灼。
李亦閣轉身就走，沈新梔叫住他：“我茶幾抽屜裡有。”
於是，李亦閣拉著她的手腕走到客廳，讓她坐在沙發上，自己蹲下來拉開抽屜。
抽屜裡東西不多，除了幾盒感冒藥和一盒已經拆開的創可貼，還有很多其他東西——
綁頭發的頭繩，寫滿公式的草稿紙，不知道用沒用過的電池，還有半包黃油小熊餅乾。
李亦閣翻了一遍，又把抽屜拉出來一點，確認自己沒有看漏。
這裡麵確實沒有碘伏，沒有棉簽，沒有無菌紗布。
他盯著抽屜裡那堆雜物看了兩秒，手裡捏著那盒已經拆開的普通創可貼。
沈新梔看他盯著那個小抽屜，催促道：“愣著乾嘛？幫我拿個創可貼呀。”
李亦閣站起來，扔下一句：“我還是去拿一下醫藥箱，你等我。”
說完轉身就走，門沒關，走廊裡傳來他開隔壁門的聲音，然後是翻找東西的動靜。
沈新梔靠在沙發扶手上，看著那扇半敞的門，心想李亦閣剛才的臉色大概是他們見麵以來最難看的一次，而且他眼下的烏青好像比前幾天更嚴重了。
她抬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告訴自己現在還不是想其他事情的時候，還有其他更重要的問題等著呢。
李亦閣回來得很快，他手裡拎著一個不大不小的醫藥箱，塑料外殼的標簽都沒撕，一看就是買來從沒用過。
他重新蹲在茶幾前麵，打開箱子，裡麵分了三層，什麼都有。
除了碘伏、酒精棉片、無菌紗布、醫用膠帶、剪刀、繃帶，連創可貼至少有三種尺寸。
“你這不是有剪刀嗎？”沈新梔忽然開口。
李亦閣正從格子裡取出碘伏和棉簽，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好像沒聽見。
沈新梔鍥而不舍地追問：“為什麼那天來找我借裁紙刀？”
李亦閣擰碘伏瓶蓋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他把棉簽蘸上碘伏，輕輕按在她傷口邊緣。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觸碰什麼一碰就會碎的東西。
“因為我想和你說說話。”
他低著頭，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睛：“我怕直接敲門，你不開。”
沈新梔“哦”了一聲，得到了一個自己意料之中的答案，沒有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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