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悔恨與自責炭治郎坐在篝火邊。
白天的訓練在腦子裡一幀一幀地回放——哪個動作銜接還不夠順暢，哪次呼吸的節奏慢了半拍。
他把這些要點默默記下，正準備合眼休息，一股氣味忽然撞進了鼻腔。
那氣味濃烈得像是實物，徑直穿透篝火的煙熏，在炭治郎的感知裡鋪開一片暗沉的底色。
是悲傷。
不是疲憊之後的低落，不是受了委屈的難過，而是一種更深更重的、幾乎要把人整個吞沒的悲傷。
他猛地坐直身體，左右張望。
篝火邊的其他隊員三三兩兩地靠在一起，有人枕著包袱，有人抱著木刀，鼾聲此起彼伏。
不是他們身上的味道。
炭治郎站起身，循著氣味的絲線穿過營地邊緣，繞過幾棵老鬆，一直走到訓練場最外圍的一片空地。
一棵粗壯的櫸樹下，桑島慈悟郎獨自坐著。
月光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佝僂的背上和花白的頭髮上，手裡攥著什麼東西。
“桑島先生？”
炭治郎輕聲開口。
離近了之後，那股悲傷的氣息變得更具體了——在悲傷之下還壓著一層極濃的自責，苦得幾乎嗆人。
慈悟郎微微一驚，把手中的東西折好收進懷裡。
月光照亮了那東西的一角，是一封信。
他重新擡起頭時，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時那副嚴厲的神色。
“炭治郎？你怎麼還沒睡。”
炭治郎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詢問道。
“因為我聞到了一股十分濃烈的悲傷的氣息。桑島先生，你是在為什麼事情難過嗎？”
慈悟郎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變得更加嚴肅，眉頭擰緊，聲音也比平時更低沉了幾分。
“難過？我在難過你為什麼不能快點學到雷之呼吸的精髓。”
炭治郎一愣，隨即猛地彎下腰。
“對、對不起！我會儘可能努力的！”
慈悟郎看著他低下去的腦袋，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撐著拐杖緩緩站起身。
木製假肢在草地上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你快回去休息吧。煉獄這小子安排的訓練，不好好休息身體是絕對跟不上的。”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朝樹林深處走去。
木杖一下一下地點在地麵上，背影佝僂而固執。
炭治郎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蒼老的背影一點一點被樹影吞沒，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卻越來越重。
那種悲傷，那種自責，不可能僅僅是因為自己修鍊速度慢。
他剛踏出一步想要跟上去，慈悟郎的聲音便從前方傳來，像一記鞭子抽在空氣裡。
“不要跟過來！我說了讓你趕緊回去休息！”
炭治郎被這聲嗬斥震得腳步釘在原地。
他的理智告訴他應該聽從師父輩的命令，應該轉身回營地，但他的鼻子不肯妥協。
那股悲傷的氣味太濃了，濃得讓他心裡的石頭怎麼也落不了地。
雖有悖桑島先生的意願，但也必須跟上去看看。
炭治郎壓低身形，放輕腳步，順著氣味小心翼翼地穿過樹林。
月光被頭頂的枝葉篩成碎片，灑在林間空地上像是碎了一地的瓷片。
他躲在一棵老鬆後麵，屏住呼吸，悄悄探出頭。
慈悟郎來到一片略微開闊的空地上。
他左右張望了一下，確定四下無人，然後跪坐在地上。
月光從頭頂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
“都是我這個做師父的不好……是我沒穩住他的心。我要是能早點發現就好了。”
穩住他的心？炭治郎躲在大樹後，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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