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武士的淚走廊上安靜得隻剩屋簷下風鈴偶爾的響動。
炭治郎跪坐在紙門外，雙手放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筆直，但手指不自覺地攥著布料。
從房間裡飄出來的氣味在變化。
近藤進去的時候，那股自責的苦味還濃得像一缸沒有稀釋的葯汁，苦澀到讓人喉嚨發緊。
但現在，那股苦味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淡。
他看向一旁的鱗瀧。
鱗瀧抱著手臂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天狗麵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的呼吸沉穩，肩膀鬆弛。
他朝炭治郎點了點頭。
“看樣子，應該不需要我們操心了。”
“嗯。”炭治郎應了一聲，攥著膝蓋的手指終於鬆開了些許。
就在這時，另一股氣味從走廊另一端襲來。
炭治郎渾身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攫住了心臟。
憤怒，悲傷，兩種截然不同的味道絞纏在一起，濃烈得幾乎有了實體。
他猛地扭頭看去——走廊盡頭站著一個熟悉的人影。
“善逸？”
炭治郎幾乎不敢相信這股氣味是從善逸身上散發出來的。
善逸的氣味他再熟悉不過了，平時就像是是陽光曬過的稻草。
但現在從走廊那頭湧過來的，是灰燼和冷鐵。
善逸的眼睛太空了。那雙總是淚汪汪的眼睛，此刻灰濛濛的，沒有一絲亮光。
“你還好嗎？”炭治郎試探著問，聲音放得很輕。
“我沒事。”善逸平靜地回復。
他的聲音沒有抖，沒有哭腔，沒有平時那些抑揚頓挫的誇張語調。
但這恰恰是最可怕的。
炭治郎的嘴唇動了動，他看向那扇緊閉的房門，艱難地開口。
“桑島先生他……”
“爺爺已經沒事了。”
善逸打斷了他。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了炭治郎。
那個擁抱來得很突然，力氣不大，手臂鬆鬆地環在炭治郎的肩膀上。
炭治郎能感覺到善逸的下巴擱在他肩窩裡的重量。
“爺爺的事情，謝謝你了，炭治郎。”善逸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很穩，“你真是個好人。”
炭治郎的手懸在半空中，停了一拍，然後輕輕地落在善逸的背上。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是該安慰，還是該為擅自綁了桑島先生道歉。
他隻能一下一下地拍著善逸的背。
“善逸……”
善逸輕輕點了點頭，鬆開了手。
他退後一步，臉上沒有笑容，但那雙灰濛濛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焦距。
“你跟鱗瀧先生還有其他事要做吧。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跟爺爺一起坐一會兒。”
說完，他朝那扇紙門走去。
房間裡，近藤剛結束與慈悟郎的對話，兩人之間的氣氛已經從凝重轉為一種安靜的默契。
門被拉開的時候，近藤和慈悟郎同時看了過去。
善逸站在門口，逆著走廊的光，看不清表情。
“善逸？！你怎麼來了？”慈悟郎的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驚訝。
善逸走進房間，在慈悟郎和近藤麵前屈膝跪下，然後整個人伏了下去。
土下座。
他的額頭貼在榻榻米上，肩膀開始止不住地顫抖。
那個姿勢太過端正，反而讓人看得心裡發酸。
“近藤先生……”
他的聲音悶在榻榻米上，有些發顫，但努力保持著平穩。
“真的……真的非常感謝您。”
近藤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開一個溫和的笑容。
他沒有說任何客套的話，隻是彎下腰，雙手把善逸從地上扶了起來。
“感謝的話，以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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