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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知微一夜沒合眼。
小朔中間醒了幾次。
每次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媽媽坐在床邊，又安心地閉上了。
陸知微一直握著他的小手，拇指輕輕摩挲他的手背，像他嬰兒時期哄他睡覺一樣。
淩晨五點多，孩子徹底退了燒。
呼吸也平穩下來，小臉終於恢複常色。
蕭默也沒走，在走廊坐了一夜。
黎明時分他去自動販賣機買了一杯速溶咖啡，端著紙杯站在病房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陸知微背對著門，背影瘦削，肩膀微微垮著，一隻手搭在小朔的被子上。
她沒有回頭。
他也沒有推門。
一大早天剛亮，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陸允舒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頂著一頭被風吹亂的頭發，看見病房門牌徑直衝了進來。
“外婆看看，哎喲我的小乖乖——”
她把保溫壺往床頭櫃上一擱，彎下腰摸小朔的額頭，心疼得直皺眉，
“這是怎麼了這麼嚴重？”
“急性腸炎，合並了感染。”
陸知微站起來把椅子讓給她，
“媽，你怎麼來了？”
“雲舟告訴我的。”
陸允舒坐下來，把小朔的手從被子裡輕輕拿出來握著，
“就是那個什麼FP……又發作了？誰給他吃的大豆？大夫怎麼說的？現在穩定了嗎？”
“燒退了，再觀察一天。”
陸允舒鬆了口氣，隨即眉頭又擰起來，
“誰給小朔吃的大豆？怎麼這麼不長心？孩子上次就差點出大事，護士紮了好幾針才紮進去，他哭我也跟著哭。這才幾年，又來一次。你在家都是怎麼交代的？”
陸知微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答，蕭默從門口走了進來。
他手裡端著一個已經涼透的紙杯，聲音沙啞，
“媽，是我沒注意。您別怪知微。”
陸允舒轉過頭，這才注意到他也在這。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不冷不熱地開口，
“喲，大音樂家也在啊。難得。我以為你又在哪個音樂廳裡給全世界獻藝呢。”
蕭默的臉僵了一下。
他站在床邊，手裡那個涼透的紙杯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過了一會兒，他說，
“媽，您跟微微說說話，我去買點早飯。”
話落，轉身出了病房。
陸允舒看著他消失在門外的背影，收回目光。
摸了摸小朔的臉蛋，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女兒說，
“真行。孩子病了一宿，當爹的在醫院走廊裡坐了一宿，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病人。彈琴彈得連口熱飯都不會買，買個早飯還得我來了才想起來。”
她把保溫壺擰開倒出一碗粥來，熱氣騰騰地遞到陸知微手邊，
“喏，皮蛋瘦肉粥。你小時候發燒媽就給你熬這個。趁熱喝了。指望別人是指望不上的，媽熬了一輩子粥，你喝了一輩子粥，到頭來還是咱們母女在這病房裡對著喝。”
陸知微接過碗，沒有說話。
陸允舒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聲，又冷又尖銳，
“微微，你也別怪媽嘴毒。媽當年跟你爸過了那麼多年，你從小看到大，我以為你眼光再差也差不過媽。結果你倒好，挑來挑去挑了個更純粹的。”
說著，輕嗤一聲，
“人家林有德至少還回家，你們家這位可是連魂都住在琴房裡的。”
“媽。”陸知微抬起頭。
“怎麼，我說錯了？”
陸允舒抬了抬下巴，
“你當年怎麼跟我說的？‘蕭默和林有德不一樣’，說他乾淨純粹，說他眼裡有光，和你見過的任何一個男人都不一樣。”
“你的原話，一個字不帶差的。現在呢？你東奔西跑滿世界賺錢，他在哪？孩子跟著他才幾天就出事了？”
“虧得你把他捧在手心裡捧著供著，當年還出錢供他留學，結果到頭來連個搭把手的都不如。媽當年好歹還有你奶奶幫忙，你現在倒好，又當爹來又當媽……”
“媽，你別說了。”
陸知微的聲音忽然高了半度。
她壓住情緒，把聲音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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