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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家老宅。
蕭承安扣好袖扣，從衣帽間出來。
江麗坐在梳妝台前，一邊往臉上拍精華水，一邊嘴裡不閒著。
“——你說她是不是越來越不識好歹了？上次在商場當著曉曉的麵給我難堪，我讓她幫曉曉在金鐸牽個線，她一口就給我回絕了。一個小小的發展部董事，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行了。”
蕭承安拿起床頭櫃上的腕表，語氣不耐煩，
“你一天到晚念叨這些，煩不煩。你不用總是在我麵前替蕭默找存在感。”
江麗轉過身來，
“我怎麼就替他找存在感了？他怎麼說都是你的親兒子，打斷骨頭連著筋呢，你這話說的，好像真的不打算認他了！”
“那也是他自找的。”
蕭承安冷冷打斷她，
“他不是清高嗎？不是不食人間煙火嗎？不是說我渾身銅臭眼裡隻有錢嗎？他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藝術家，我這個滿身銅臭的俗人也操心不起。”
即使過了這麼多年，隻要一想起蕭默當初那番話，蕭承安心裡就止不住地冒火。
從小在他給予的優渥環境裡長大，吃最好的穿最好的用最好的。
結果大學畢業，提出讓他回家接手公司，這逆子不答應也就罷了，還反過來鄙夷嫌棄他這個當爹的——
說他不尊重藝術，也不尊重他，渾身銅臭，眼裡隻有錢。
蕭承安被這個白眼狼氣得差點一口氣背過去。
一怒之下，不但斷了他所有的經濟支持，還在幾次激烈爭吵之後，揚言斷了父子關係。
事情過去這麼多年了，他也沒打算原諒。
他不乾涉江麗跟蕭默兩口子走動，但也不想關心任何他們的事。
唯獨有關小孫孫蕭言朔的事，他願意聽上那麼幾句。
江麗見他臉色不好，語氣軟了幾分，
“我這不是想著……你就算再不喜歡他搞音樂，他現在也是大名鼎鼎的音樂家了。他不能繼承你的事業，給他找個門當戶對的世家千金，不也能延續蕭家的門楣嗎？總比跟那個小門小戶的陸知微耗著強。”
蕭承安冷哼一聲，
“可別。誰家世家千金受得了他？一身藝術家的傲骨，偏沒有藝術家的本事。不對，本事是有的，就是那點本事全用在看不起別人上了。能看上他的，也不知道是什麼貨色。”
江麗張了張嘴。
雖然她認可陸知微不是什麼好貨色，但他的兒子還是好的。
她想替兒子辯兩句，可看到蕭承安臉上的表情，又把話咽回去了。
在這個家裡，蕭默是禁忌話題。
她隻能從旁的地方找補，指望哪天丈夫消了氣，父子關係還有轉圜的餘地。
見蕭承安沉著臉整理衣著，江麗走上前，伸手替他撫平領口上並不存在的褶皺，語氣放得又軟又輕，
“好了好了，都怪我，一早就哪壺不開提哪壺。別生氣了。”
蕭承安沒吭聲。
江麗又替他整了整領帶，退後半步打量了一下，眼裡帶著幾分真心的欣賞，
“今天打扮這麼精神，我都不舍得讓你出門了。”
蕭承安看了她一眼。
“行了，別哄我開心了。我今天可是要去見大人物的，我這個董事長不穿戴像樣點，怎麼顯出我們蕭氏集團的態度。”
說完，拿起公文包轉身就走。
江麗站在衣帽間門口，聽著門口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聲響漸漸遠了，嘴角的弧度慢慢落下來。
她知道，蕭承安今天是去見微識資本的大老板Willa陸。
為了見那個Willa陸，連袖扣都換了新的，出門前照了兩回鏡子。
這副鄭重其事的架勢，上一次見還是他頭一回參加商會年會的時候。
想到這，江麗心裡泛起一陣說不清的酸意。
不是吃醋，是某種更複雜的警覺。
那個Willa陸，不到三十歲，到底長什麼樣，能讓他這麼上心。
鬼使神差地，她穿上外套跟了出去。
樓下，司機老趙已經拉開車門候著了。
蕭承安彎腰坐進後座，整了整領帶。
“董事長，直接去微識資本總部？”
“直接去。”
蕭承安坐進後座，整了整領帶，
“今天談的可是跟微識資本的跨境合作，人家Willa陸的團隊，多少人排著隊想見一麵都排不上。咱們好不容易約上的，可不敢遲到一分一秒。”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罕見的熱切，是一個商人在麵對真正值得敬重的對手時才會流露的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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