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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朔蹲在茶幾邊，手裡攥著一輛小汽車，在沙發腳上來回蹭。
蕭默走出琴房，看到兒子沒去上課，愣了一下。
“你今天不是下午有馬術課？”
“不去了。”小朔頭也沒抬。
蕭默蹙眉，
“星遙阿姨知道嗎？不是說好她帶你去？”
“我不要星遙阿姨帶我去。”
小朔把小汽車翻了個麵，手指摳著輪子，
“我要跟媽媽去找禾禾姐姐。我們說好了。”
蕭默一愣，
“禾禾是誰？”
“就是那個也會彈古琴的叔叔的女兒。他們上次帶我去逛燈會了，禾禾姐姐對我特別好，把她自己畫的燕子燈籠都送給我了，還跟我換糖畫。”
小朔說起禾禾時語氣不自覺地輕快了幾分，完全沒有注意到爸爸的表情正在變，
“她爸爸還會挑魚刺，給禾禾挑完還給媽媽盛湯，還……”
“不許去。”蕭默打斷他。
小朔抬起頭，小臉上的興奮還沒來得及收。
“……為什麼？”
“不為什麼，就是不許去。”蕭默語氣冷硬。
“為什麼不許去！我就要去！我要去找媽媽！我要去找禾禾！”
小朔急了，聲音又尖又脆，手裡的汽車啪嗒掉在地上，
“你從來不陪我！星遙阿姨也不願意陪我！你們都不陪我，還不讓我去找別人玩！你們把我丟掉好了！”
他的臉漲得通紅，眼淚啪嗒啪嗒往下砸，哭得渾身都在抖。
像一隻被堵在牆角的小獸，把滿肚子的委屈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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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芳從廚房跑出來，腰間還係著圍裙，蹲下來把小朔一把攬進懷裡。
“小朔乖，不哭了，不哭了……”
小朔把臉埋在她肩上，哭得一抽一抽的，嘴裡還在含含糊糊地念叨“爸爸壞”、“我要媽媽”。
蕭默站在原地，嘴張了張又合上。
兒子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他無從反駁。
門鈴響了。
小朔一把掙脫王芳的懷抱，跑過去開門。
門口站著老陳，穿著那身筆挺的司機製服，彎下腰正要跟小朔打招呼，就被他撲了個滿懷。
“陳伯伯！我媽媽呢！”
“在車上等你呢。”
老陳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
小朔鞋都沒換就往外跑。
老陳正要轉身跟上去，蕭默叫住了他。
他站在玄關，目光越過老陳的肩膀，落在門外那輛黑色庫裡南上，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輛車——是誰的？”
老陳轉過身，麵色平靜地看著他。
“當然是陸總的。”
“怎麼可能。她怎麼可能……”
蕭默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老陳靜了片刻。
“蕭先生，說句冒犯的話——您可能並不了解陸總。”
他轉身大步走向駕駛座，拉開車門坐進去。
庫裡南無聲地駛出別墅區，尾燈在暮色中漸漸淡去。
蕭默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拐角處。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一次下雨，陸知微出門前跟他說“今天司機來接我”。
他當時在看譜子，頭也沒抬。
他沒有問過她司機是誰，也沒有問過她坐的是什麼車。
他什麼都沒有問過。
蕭默在門口站了很久，久到暮色從梧桐樹梢褪儘，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他轉身回到客廳，茶幾上還攤著小朔扔下的那輛小汽車，車輪朝上，孤零零地躺在玻璃桌麵上。
他彎腰撿起來，放進玩具箱裡。
王芳從廚房探出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又縮回去繼續擇菜。
他上了樓，推開主臥的門。
衣櫃裡她那半邊的衣架還空著，梳妝台上那瓶他叫不出名字的爽膚水還在。
他以前從來沒注意過這些細節——
她用什麼牌子的護膚品，她喜歡把衣服按什麼順序掛，她的瑜伽墊放在哪個角落。
現在這些細節像一盞一盞熄滅的燈，每滅一盞，房間就暗一分。
他拿起手機，翻到陸知微的號碼，拇指懸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終還是放下了。
他想起老陳那句話。
“您可能並不了解陸總”。
她身邊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誰，隻有他不知道。
或許，不是她瞞著他。
可能，是他從來沒有問過。
夜幕降臨，蕭默坐在車裡，手機屏幕上小朔的定位紅點正在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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