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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過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隻有一種徹骨的平靜，像一潭被風吹了太久終於不再起漣漪的水。
“蕭默，是我願意隱瞞嗎？當年你爸用生活費要挾你放棄音樂，你是怎麼咒罵他的？”
“你憎恨他用錢控製你，憎恨他左右你的選擇。可你回國第一個月，捉襟見肘也不肯去酒吧彈琴。”
“我沒辦法，安排了你的第一場商演。那天你在台上全程不看台下——不，你不是不看台下，你是不看我。”
“你怕讓別人知道那場演出跟我有關，你怕別人知道你靠一個女人。”
蕭默的手沒有鬆，但攥她的力氣已經鬆了。
“回家之後你把自己關在琴房裡，我問你怎麼了，你說‘沒什麼’。後來你跟我說，你覺得不舒服，覺得這些商業演出太俗了。”
“我知道你不是嫌演出俗，你是嫌我的錢俗。你那時候看我的眼神跟看一個操控者似的，怕我跟當年你爸一樣捏著經濟命脈來左右你的音樂。”
“我還怎麼敢讓你知道我當時已經擁有了什麼？我把自己擁有的每一分資源都藏起來，把每一筆開銷都包裝成‘公司安排的’，生怕你知道了會覺得自己被施舍。”
“金鐸簽你，夏欣然出麵，我在幕後。你從來沒問過，你從來沒問過我，‘微微，為什麼金鐸肯簽一個剛回國的無名鋼琴家？’”
“隻要是你獲得的，你都覺得那是你自己的才華。你覺得天經地義。可是蕭默，天底下從來沒有天經地義的事。”
蕭默站在原地，手慢慢垂了下來。
所有的碎片，夏欣然說的“你的一切都是陸知微給的”；
沈敘白說的“陸女士的個人財產支出”；
法比安說的“Willa”；
老陳說的“您可能並不了解陸總”……
全部在這一刻拚合在了一起。
拚成了一幅他早就應該看到的，她一直站在那裡等他回頭看的畫。
“所以夏欣然說的都是真的。”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金鐸真正的老板，是你。”
“是的。不過很快就不是了。等你的合約結束，金鐸放你自由。你儘管憑自己的能力大展拳腳。”
她走到門口換了鞋，手搭在門把上，微微側頭，
“其他的，找沈敘白聊。”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蕭默站在客廳中央，耳邊還回蕩著她剛才說的那些話。
憋悶、難過、不甘，還有一絲他不敢細想的、隱隱作痛的恐懼，全部絞在一起堵在胸口。
他沒有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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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證明給她看的。
歐洲音樂節快到了。
他會站在那個舞台上，讓她知道，沒有金鐸、沒有她鋪的路，他蕭默一樣可以。
他攥緊手指，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站了很久。
不知過了多久，林星遙來的時候，蕭默正坐在客廳沙發上。
麵前的茶幾空空蕩蕩，連杯水都沒有。
她換了鞋走過去，把手裡拎的那盒糕點放在茶幾上，在他身邊坐下。
“默哥，給你帶了點桂花糕，剛出爐的。”
她側頭看了看他的臉色，聲音放得比平時更柔，
“怎麼了？臉色這麼差。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蕭默搖了搖頭，沒接糕點。
“沒事。小朔在樓上，等下叫他下來吃。”
林星遙笑道，
“好。吃完我們得抓緊排練，音樂節沒幾天了。”
“對，排練。”
蕭默重複了一遍，像是要把這兩個字在嘴裡嚼碎咽下去，
“音樂節快到了，我們得抓緊。”
話落，站起身來，做出要往琴房走的姿態，但腳步沒有邁出去。
隻是站在沙發旁邊，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在想什麼。
樓梯上傳來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
小朔穿著睡衣跑下來，頭發翹起一角，手裡攥著那隻掉了漆的小熊音樂盒。
他在客廳裡轉了一圈，扒開廚房的門往裡看了看，又跑到玄關看了一眼鞋櫃。
“媽媽呢？”
蕭默頓了一下，聲音壓得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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