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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房裡，蕭默的手指在琴鍵上反複演奏同一段華彩。
一遍又一遍。
每一個音符都像被擰緊的螺絲，精準卻毫無生氣。
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一整個下午了，後背的襯衫被汗浸濕又乾透，留下一圈淺淺的鹽漬。
臉上的表情始終緊繃著，往日裡的瀟灑沉醉不複存在，而是被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籠罩著。
林星遙的大提琴跟著他的節奏一遍遍重複。
琴弓在弦上走得越來越澀，手指按弦的力度早已從精準變成了機械。
她不時看向蕭默，欲言又止，臉上的表情幾近不耐。
一曲終了。
林星遙垂下握著琴弓的手臂，眉頭微微蹙起。
太累了。
她正準備起身去休息一下，就聽蕭默說道，
“再來一遍。”
蕭默沒有抬頭，手指已經重新落回琴鍵。
“默哥，我們休息一下吧。”
林星遙把琴弓從弦上拿下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右手指關節。
她的指尖被琴弦勒出深深的凹痕，手腕酸得幾乎抬不起來。
“不行，還不夠完美。繼續。”
他重新彈起前奏，等著她跟進。
林星遙沒有舉弓。
她靠在琴凳上深吸一口氣，
“默哥，我很累了。我們從大清早開始到現在，除了中午吃了頓飯，一直在排練。我手指都沒知覺了。”
蕭默的手指在琴鍵上停住，轉過頭看她。
那個眼神裡沒有她熟悉的溫柔和耐心，隻有一種緊繃到極致的焦灼。
“星遙，我們沒有時間了。還有十天，我們不能掉以輕心。再來兩遍，就兩遍，彈完就休息。”
“我兩個小時前就已經累得不行了，”
她站起來把大提琴靠在牆角，語氣裡壓著一絲掩不住的不耐煩，
“要不是不想掃你的興，我早就走了。”
她轉身往門口走去。
“林星遙！”
蕭默猛地站起來，琴凳在地板上蹭出一聲刺耳的尖響，
“我沒在跟你開玩笑！我已經被金鐸減了檔期，這次歐洲音樂節，不容任何閃失！要是有任何失誤，我就完了，徹底完了！你明不明白？”
林星遙的手已經搭在門把上，聽到這句話，停住了。
她轉過身看著蕭默。
他站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整個人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隨時會斷。
她認識他這麼久，第一次看到他這樣。
不再是清高孤傲的藝術家，也不是對她溫柔體貼的搭檔，是一個被逼到牆角無處可退的男人。
她當然知道他檔期被減的事，上次唐藝菲告訴過她了，這兩天估計圈子裡也傳開了。
但她沒想到他會親口說出來。
蕭默是個要麵子的男人，他把自尊看得比什麼都重。
此刻他把最不堪的一麵攤在她麵前，她的心忽然動了一下。
倒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她意識到，這是他最脆弱的時候。
她走回他的身邊，握住他的手。
他的指尖是涼的，還在微微發抖。
“對不起。我不知道是這樣。”
她把聲音放得很柔很柔，
“陸董這是在逼你。她把公事和私怨混在一起，用排期來壓你，用離婚來逼你低頭。”
她頓了頓，抬眼看著他，
“對不起，都怪我。沒想到她會這麼不理解你跟我的合作。如果不是因為我，她也不會這樣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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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默沒有接話，隻是閉了一下眼睛。
“不關你的事，不是你的錯。是我。”
他頓了頓，聲音啞了幾分，
“我隻是不甘心。她不信我能憑自己的本事彈出來。他們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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