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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景川輕輕推開病房門時，陸允舒正坐在床邊給陸知微削蘋果。
他叫了聲“阿姨”，走過去看了一眼床頭櫃上幾乎沒怎麼動過的病號餐，把手裡拎的保溫桶放在旁邊。
“阿姨，您從昨晚熬到現在，回去休息一下吧。禾禾已經讓保姆接回家了，我這邊沒什麼事，下午都在這陪著。”
“不用不用，我給她請了護工，一會兒就來。你也忙了一宿了，回去歇著吧，這裡有我就行。”
陸允舒擺擺手，把手裡的蘋果皮削斷了，低頭去找垃圾桶。
“護工是護工，自己人是自己人。有些事護工替不了。我年輕，熬一宿不礙事。您先回去睡幾個小時，晚上再來換我。”
他說這話時語氣自然。
陸允舒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靠在枕頭上臉色蒼白的女兒，猶豫了一下。
最終還是把水果刀和削了一半的蘋果放在碟子裡，拿起外套站了起來。
“那我先回去眯一會兒。微微要是有任何不舒服，立刻按鈴叫護士。保溫桶裡是山藥排骨湯，我早上燉的，你盯著她喝一碗。”
“她嘴刁，太淡了不肯喝，你給她加點鹽，就一點點，她知道分寸的。還有那個護工，三點就到，你別讓人家閒著……”
她說到一半，自己停下了。
她看了看蕭景川認真的表情，又看了看女兒沉默的側臉，忽然覺得這些叮囑都是多餘的。
她拿起外套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蕭景川正彎下腰把保溫桶擰開，熱氣湧出來，模糊了他的眉眼。
她輕輕帶上了門。
蕭景川盛了一碗湯，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她嘴邊。
“山藥排骨，你媽燉的。她說你嘴刁，太淡了不肯喝。”
陸知微沒有立刻張嘴。
她靠在枕頭上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場景有些荒謬。
他認識她快十年了，她卻才認識他不到半年。
從大學那場畢業彙演開始，他們之間有過無數種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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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不相識的台下聽眾，商場上寸步不讓的合作方，程老師嘴裡“帶好茶”的同門師弟，禾禾的爸爸。
此刻他坐在她病床邊，手裡端著她母親燉的湯，像在做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你昨晚沒回去，今天又守了一上午。公司那邊的事不用處理嗎？”
“今天沒有必須出席的會。”
他把勺子遞近了些，
“張嘴。”
她張嘴喝了。
湯的溫度剛好，山藥燉得綿軟，排骨的鮮味全化進了湯裡，鹹淡適中。
他又舀了一勺，吹了吹，她伸手去接勺子，說我自己來。
他讓了一下，把碗放在她手邊的床頭櫃上，但沒有把勺子遞給她。
她端起來喝了兩口，放下碗時看到他的目光。
很很安靜的注視，看上去沒什麼情緒，卻又好像含著千言萬語。
陸知微輕輕搖搖頭，覺得自己或許是失血過多，有點出現幻覺。
喝完湯，她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屏幕上有幾條未讀消息。
夏欣然發了十來條，從“你怎麼樣了”到“我馬上來醫院”到“周婷說你被急救車拉走了你倒是回我一句”。
她回了一條“沒事了，在休息”，剛發出去，夏欣然秒回了七八個感歎號和一張大哭的表情包。
她彎了一下嘴角，把手機放回枕頭邊。
蕭景川沒有問是誰，隻是把湯碗往她手邊又推了推。
“禾禾給你畫的那隻小燕子，我拿回去裱了個框。她讓我問你，下次去濯纓軒的時候能不能教她彈第十三段。”
“第十三段還早。她現在的指法彈那個轉調會吃力。”
“她知道你會拒絕。她說等她彈好了，你就願意多來了。”
他端起湯碗，又舀了一勺遞過來，
“她把你的照片貼在琴房牆上了。就是江邊那張。她說這是陸老師笑的樣子，她要彈得像這張照片一樣。”
她把那勺湯喝完，抬眼看著他，說所以你今天是來當說客的。
他沒有否認，嘴角浮起一個很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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