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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會年度晚宴在浦海國際會議中心舉行。
水晶燈下，衣香鬢影間觥籌交錯，侍應生端著香檳托盤在人群中穿行。
蕭承安來得早，端著酒杯站在主賓區旁邊，正跟商會秘書長聊微識資本的跨境基金。
江麗挽著他的手臂站在旁邊，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偶爾附和兩句。
然後她看到了陸知微。
陸知微挽著蕭景川的手臂從旋轉門走進來，藏藍色絲絨禮服，領口別著銀杏胸針，短發利落，步伐從容。
周圍好幾道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有人已經端著酒杯迎了上去。
江麗的手指在蕭承安的小臂上不自覺地掐了一下。
蕭承安側頭看她，
“怎麼了？”
“沒、沒什麼。”
她鬆開手，端起香檳喝了一口。
她不確定蕭承安看到沒有,他剛才正背對著門口跟商會秘書長說話。
也許他沒看到。
她心跳得厲害，又喝了一口香檳。
這時一位與蕭家相熟的太太端著酒杯走過來，先是跟蕭承安寒暄了幾句合作的事，然後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主賓區那邊，笑著拍了拍江麗的手臂,
“喲，那不是你們家兒媳婦嗎？她怎麼也來了？我之前在商會活動上見過她一次，是金鐸的董事對吧？你們蕭家可真會娶媳婦,你看她跟法比安聊得多投機，我家老周想跟法比安說句話都排不上隊。”
江麗手裡那杯香檳晃了一下，酒液差點灑出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你認錯人了”，但那位太太已經朝陸知微那邊揚了揚下巴,
“喏，就在那邊，哎，老蕭你看，那不是你兒媳婦嗎？”
蕭承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藏藍色禮服的短發女人正端著酒杯跟法比安·馮低聲交談，法比安微微側頭聽她說話，姿態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殷勤。
商會秘書長站在旁邊，正等著跟她握手。
那就是Willa陸。
他在微識資本的會議室裡跟她握過手，在柏悅酒店的飯局上跟她碰過杯，在合作文件上簽過字。
他這輩子最敬重的人。
是他的兒媳婦。
他轉頭看向江麗。
聲音壓得很低，語氣平靜得有些異常，
“那是陸知微？”
江麗的手抖了一下，香檳在杯子裡晃出一圈急促的漣漪。
她想擠出一個笑，但嘴角隻抽搐了一下便僵住了。
“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長得像……”
“我問你，那是陸知微，是不是。”
蕭承安的聲音沒有升高半分，但江麗聽得出來，那平靜底下壓著什麼。
她嫁給他幾十年，見過他發怒，見過他冷漠，但從未見過他此刻這種表情。
那是一種被最親近的人當傻子一樣蒙在鼓裡的、冷到骨頭裡的憤怒。
她手裡那杯香檳晃得越來越厲害，嘴唇翕動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位太太終於察覺到了氣氛不對。
她看了看蕭承安鐵青的臉色，又看了看江麗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尷尬地笑了笑，端著酒杯悄悄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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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就知道了。”
蕭承安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江麗能聽到，
“你一直都知道。你在家裡罵她‘小門小戶’，在牌桌上把她貶得一文不值……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你知道了，你不告訴我。你不敢告訴我。因為你怕我知道你做了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但每個字都像淬過火的鐵，
“她是我這輩子最敬重的人。那個被你罵了八年‘小門小戶’的人，那個你嘴裡‘配不上你兒子’的人，是我蕭承安覺得自己高攀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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