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了與其身形不符的暴戾。
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臉色微變,其中一人對蘇硯低喝:“不想死就快走!”說完,兩人便拔出兵刃,迅速衝進巷子。
蘇硯猶豫一瞬,也跟了進去。
巷子深處,“花間醉”那扇不起眼的木門已經大開,門板碎裂。樓內燈火通明,絲竹聲早已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乒乓乓乓的打鬥聲和呼喝聲。
蘇硯衝到門口,隻見一樓廳堂內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杯盤碎裂。七八個穿著各色勁裝、麵目凶狠的漢子,正與白天見過的幾名“花間醉”侍女、仆役戰在一起。那些侍女、仆役看似柔弱,此刻卻動作矯健,出手狠辣,竟與那些凶悍漢子鬥得旗鼓相當。
謝子遊和風無痕卻不在廳中。那素衣琴女懷抱古琴,臉色微白地站在樓梯口,她身前,站著那個開門的童子。此刻這童子身高仿佛都拔高了幾分,眼神凶悍,手裡拎著一根不知從哪拆下來的粗大門閂,舞得虎虎生風,逼得兩個漢子近身不得。
“娘的,哪來的不長眼的東西,敢來‘花間醉’鬨事!”童子一棍掃開一個漢子,破口大罵。
“少廢話!交出那個彈琴的小娘們,還有樓上那兩個小白臉,饒你們不死!”一個領頭模樣的疤臉漢子獰笑,手中鬼頭刀狠劈,力道剛猛。
蘇硯目光一掃,心頭一沉。這些鬨事者,看其功法路數,不像是尋常地痞,更像是……軍中的悍卒,或者某些見不得光的殺手。他們目標明確,直指琴女、謝子遊和風無痕。
就在這時,二樓傳來風無痕懶洋洋、卻帶著冷意的聲音:“本公子好不容易找個清淨地方喝酒聽曲,總有不開眼的蒼蠅來嗡嗡。謝先生,您這‘花間醉’的待客之道,可得改改了。”
緊接著,謝子遊沒好氣的聲音響起:“改個屁!還不是你這位大楚七殿下招來的麻煩?趕緊打發了,擾了我聽曲的雅興!”
“得嘞!”風無痕應了一聲,語氣忽然變得玩味,“蘇小友,既然來了,別在門口看熱鬨啊,進來幫把手,清理清理垃圾。打完了,請你喝好酒,管夠!”
蘇硯一愣,原來他們早知道自己來了。他不及多想,一個漢子已發現了他,獰笑著撲了過來,手中短刀直刺他心口。
蘇硯沒有後退,反而踏步上前。在洗劍池底與慕容清歌的生死磨礪,以及後來在慕容世家那段時間的修煉,雖未讓他成為高手,但眼力、反應和搏殺技巧已遠超常人。他側身讓過刀鋒,右手如靈蛇般探出,精準地扣住對方手腕,順勢一扭,左腳閃電般踢在對方膝彎。
“哢嚓”一聲脆響,伴隨著慘嚎,那漢子膝蓋扭曲,撲倒在地。
這一下乾淨利落,不僅讓那漢子失去戰力,也讓廳內其他人都為之一愣。連那舞著門閂的童子都詫異地看了蘇硯一眼。
“好小子!有點意思!”風無痕在二樓撫掌笑道,“再來再來!讓本公子看看,周懷瑾那老古板都教了你些什麼!”
蘇硯卻沒心思聽他調侃,因為又有兩個漢子一左一右撲了上來,刀風淩厲。他深吸一口氣,凝神應對。這些漢子身手不弱,招式狠辣,招招致命,顯然不是普通鬨事者。
就在蘇硯與兩人纏鬥,漸感壓力時,樓梯上忽然傳來一聲哈欠。
“大半夜的,吵什麼吵,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蓋過了打鬥聲,傳入每個人耳中。
蘇硯下意識抬頭看去,隻見二樓樓梯轉角處,不知何時靠著一個醉醺醺的身影。那人看起來約莫三十來歲,頭發亂糟糟用根木簪胡亂別著,穿著一身洗得發白、還沾著油漬的舊儒衫,腳下趿拉著一雙破草鞋,手裡還拎著個酒葫蘆。他眼睛半睜半閉,臉頰泛紅,渾身酒氣,歪歪斜斜地倚著欄杆,仿佛隨時會摔倒睡著。
就這麼個醉鬼,此刻卻讓廳內所有打鬥的人都下意識停了下來。
那領頭的疤臉漢子目光一凝,盯著那醉鬼,沉聲道:“閣下何人?莫要多管閒事!”
“閒事?”醉鬼又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惺忪睡眼,含糊道,“在老子睡覺的地方打架,吵得老子睡不著,這叫閒事?”他晃晃悠悠地走下樓梯,腳步虛浮,差點絆倒,引得幾個漢子嗤笑。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但蘇硯卻發現,那童子、琴女,甚至謝子遊和風無痕,看到這醉鬼出現,神色都放鬆了下來,甚至隱隱帶著一絲……古怪的笑意?
醉鬼走到大廳中央,看了看滿地狼藉,又看了看那幾個凶神惡煞的漢子,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算很白的牙:“砸了東西,吵了老子睡覺,還嚇著小姑娘……”他指了指臉色發白的素衣琴女,“你們說,該怎麼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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