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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濁那聲“說”字落下,茶攤裡靜得能聽見槐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
鬼手癱在地上,捂著脖子咳嗽,臉色從慘白轉為不正常的潮紅。他死死盯著陳濁手中那枚“影蛇令”,眼神裡交織著恐懼、掙紮,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狠戾。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鬼手啞著嗓子開口,聲音像破風箱,“我就是個跑腿送貨的,上頭讓運什麼,我就運什麼。至於給誰用、用來乾什麼……我這種小角色,哪敢多問?”
陳濁蹲下身,用那枚冰涼的令牌拍了拍鬼手的臉,笑了。
笑聲很輕,卻讓鬼手渾身一顫。
“小角色?”陳濁歪著頭,像看什麼有趣的玩意兒,“能拿著‘影蛇令’在青石鎮接頭,調動方圓三百裡所有暗樁的,你跟我說是小角色?‘千麵門’出來的,什麼時候這麼沒骨氣了?”
鬼手嘴唇哆嗦著,不吭聲。
旁邊那灰衣漢子和矮個年輕人還昏迷著。三個走鏢的漢子已經站了起來,手按刀柄,卻不敢輕舉妄動。戴鬥笠的貨郎依舊坐著,隻是鬥笠下的眼睛,死死盯著陳濁的後背。
蘇硯握緊了袖中的短刀,目光掃過茶攤裡的每一個人。
掌櫃的老頭還在慢吞吞擦碗,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可蘇硯注意到,老頭握碗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柳如眉抱著琴,安靜地坐在蘇硯身邊,可蘇硯能感覺到,她身體繃得很緊,呼吸也比平時輕淺。
“你不說,也行。”陳濁站起身,拍拍手,像是要拍掉灰塵,“老子懶得跟你廢話。不過……”
他忽然轉頭,看向那三個走鏢的漢子:“你們仨,是‘長風鏢局’的吧?總鏢頭劉長風,三年前走鏢南疆,在‘黑風峽’折了七個兄弟,回來就金盆洗手了。我記得,他有個兒子,叫劉猛,去年進了監天司,在宋明遠手底下當差,對不對?”
三個漢子臉色同時一變。
為首那絡腮胡漢子沉聲道:“閣下是什麼人?怎知我長風鏢局的事?”
“老子是什麼人不重要。”陳濁咧嘴,露出一口黃牙,“重要的是,你們長風鏢局,三年前那趟鏢,保的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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絡腮胡漢子眼神閃爍,不答。
陳濁也不急,慢悠悠道:“三年前,南疆巫教十二部內亂,‘影蛇’趁火打劫,劫了一批從‘萬蛇窟’運出來的祭品。那批祭品裡,有十二顆‘蛇心石’,是巫教用來供奉蛇神的東西。長風鏢局接的,就是把這批‘蛇心石’從中州送回南疆的鏢。結果在黑風峽,被人截了。劉長風拚死護住三顆,丟了九顆,折了七個兄弟,自己也廢了一條胳膊,從此退出江湖。”
他頓了頓,看向絡腮胡漢子:“我沒說錯吧?”
絡腮胡漢子額頭滲出冷汗,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而那批劫鏢的人,”陳濁繼續道,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用的就是‘牽機引’。中毒的七個兄弟,死狀和青石鎮那三十多個軍士,一模一樣。七竅流血,血色暗紅發黑,屍體僵而不硬,有淡淡甜腥味。”
茶攤裡,落針可聞。
蘇硯心頭劇震。
三年前,南疆,長風鏢局,牽機引,蛇心石……
這些碎片,似乎正在拚湊成一幅模糊卻駭人的圖景。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絡腮胡漢子聲音發乾。
陳濁沒回答,隻是轉頭看向鬼手:“三年前劫鏢的那批‘牽機引’,就是你們‘影蛇’提供的吧?或者說,根本就是你們‘影蛇’動的手。劫了巫教的祭品,轉頭賣給中州某些人,兩頭賺錢。嘖嘖,好算計。”
鬼手臉色慘白如紙。
“而青石鎮這三十多個軍士中的‘牽機引’,”陳濁聲音冷了下來,“配方改良過,藥性更強,發作更快。用的是黑水蝰蛇的涎液,不是普通的碧磷蛇毒。黑水蝰蛇,隻有南疆‘萬蛇窟’深處才有。三年前,巫教丟的那批祭品裡,除了蛇心石,還有三對活著的黑水蝰蛇,對不對?”
鬼手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驚駭。
陳濁盯著他,一字一頓:“那三對黑水蝰蛇,被你們‘影蛇’養起來了,是不是?這三年,你們用它們產毒,改良‘牽機引’,在中州各地偷偷販賣,或者……用來乾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他彎腰,湊近鬼手,壓低聲音:“青石鎮這批軍械,是‘補天派’從大玄工部偷運出來的,要運往南疆,賣給巫教裡某些想造反的部族。而‘牽機引’,就是你們‘影蛇’提供給‘補天派’,用來滅口和清除障礙的。對不對?”
鬼手渾身顫抖,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你們在青石鎮配這麼多‘牽機引’,不單單是為了滅口。”陳濁直起身,環視茶攤,“你們是想在青石鎮,做一件大事。一件需要用到大量‘牽機引’,而且……不能留下活口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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