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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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的房子開始慢慢脫落了，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最後一點支撐，那些精致好看的木屋在晨光裡一層層地剝落，露出底下灰敗的、朽爛的舊木。
白牆變灰，灰牆變黑，瓦片一片接一片地往下掉，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劉大爺家門口那排冰糕的桌子也倒了下去，桌麵上那幾塊晶瑩剔透的糕點化成了幾灘渾濁的水漬，順著桌沿往下淌。
“這是一個鬼村嗎？”陸豐收劍入鞘，看著眼前迅速衰敗的屋舍，聲音裡帶著一點說不上來的複雜。
顧予舟把目光從那些倒下的屋舍上收回來，掃了一圈四周。
“應該是一處被怨氣滋養起來的鬼村。此處有微弱的靈脈氣息，那些怨氣附著在靈脈上，借了地氣才撐了這麼久。”他頓了頓，“那大娘，應該就是這村子裡怨氣最重的一縷。”
宣城蹲下翻了翻腳邊一截斷木，看了看切口處的年輪和暗色紋路，又站起來拍了拍手。
“就是不知道那個蘇禾和這裡是不是一夥的。”
陸豐笑了一聲，用劍鞘點了點地上那兩截已經不再動彈的木頭人：“肯定不是一夥的，他逃跑的時候慫得很，沒一會就追上了。”
天邊慢慢亮起來，晨光從遠處的山脊線後麵漫過來，照在青石板路上，路上的碎木和灰塵在光裡浮動著。
顧予舟把飛舟召了出來，舟身橫在路麵上方，舷梯落下來。
“我們現在直接去青梧城。”他先上了飛舟，把顧予安抱上去。
顧予安趴在他肩膀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睛已經快閉上了，手裡的布猴子滑了一半，被他攥著，沒有掉下來。
顧予舟把他放在床榻上，把滑下來的布猴子重新塞回他懷裡。
顧予安翻了個身，臉埋進猴子的肚子裡，呼吸很快就勻了。
江逐風站在舷梯底下，看著上麵，又回頭看了看宣城，拉了拉他的袖子：“表哥，我也困了。”
宣城低頭看了他一眼：“困了就去睡，和我說乾什麼？”
江逐風：……
顧予舟站在甲板上，和宣城、陸豐圍在桌邊，攤開了一張青梧城附近的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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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禾被做成木偶人的時間不確定。他之前傳給宗門的那些消息，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早就被人改了。”顧予舟指尖點了點地圖上青梧城的位置，“我們不能全信。”
宣城看著地圖，沒有說話。
陸豐湊過來看了一眼：“那我們從哪裡開始查？”
顧予舟想了一下，把指尖從青梧城的位置移到了城中心的標記上：“從城主府開始。”
那幾個弟子是受城主之請來除邪祟的，出了事，他那裡應該是突破口。
又飛了兩天，青梧城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儘頭。
城池比他們想象的大，城牆是青灰色的，修得很高很厚，城樓上掛著幾麵寫著“青梧”二字的旗，在風裡垂著，沒有飄起來。
飛舟在城外降落，他們步行入城。
城門開著，沒有守兵，往裡走的路上陸續遇到幾個行人，裹得嚴嚴實實的，低著頭，腳步匆匆。
看到他們進來，那些行人停了一下，然後加快腳步繞開了，像是怕沾上什麼一樣。
街道很寬，路麵是青磚鋪的，兩側的店鋪招牌整整齊齊地掛著，但有一半關了門，開著的幾家也沒什麼客人。
攤販零零散散地縮在街角，看到有人經過，先是抬頭看了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去，把自己埋進衣領裡。
顧予安牽著顧予舟的手，走在隊伍中間。他看了看那些縮在街角的人，又看了看顧予舟，沒有說話，把他的手握緊了一些。
江逐風走在他旁邊，小聲說了一句：“這裡的人怎麼這樣啊。”
宣城把江逐風往自己身邊帶了帶，“你別說話。”
江逐風：“……哦。”
陸豐看了看四周，也把聲音壓低了：“這城裡氣氛不太對勁啊，有點悶。”
顧予舟觀察了一圈，鎖定在一個街道上唯一一個不是行色匆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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