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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毅沒有回頭。
身後的城門口亂成一鍋粥，但他已經顧不上。1.7的體質讓他每一步都比常人快出半個身位，風雪灌進領口，那股冷意反而讓他腦子清醒了不少。
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身後又傳來另外幾道腳步聲，踩在雪裡的聲音很輕，不像官兵硬底皮靴那種發悶的死勁，聽著有些猶豫。
這幾道腳步聲的主人，大概是餓壞了。
楊毅沒理會，腳下絲毫不停。
他專挑窄巷走，七拐八繞，前方出現一片枯樹林。他身子一矮，貼著地麵滑進一堵斷牆後，將那小袋糧食放在牆角。
長刀“噌”的出鞘半寸，刀鋒的冷光映著他的眼睛。他放緩了呼吸，整個人藏進了陰影裡。
腳步聲在巷口停住了。
“人呢？”一個沙啞的聲音問。
“跟丟了……這小子屬泥鰍的。”另一個聲音又細又賊。
等了一會兒，一個身影才試探著從巷口探出頭。四十多歲，左耳隻剩半截，傷疤邊緣平整，是被利器一刀削掉的。
就是他，那個老兵。
老兵左右看了一圈，沒發現人，對身後招了招手。另外兩個人才縮著脖子跟上來：一個莊稼漢模樣的敦實男人，懷裡死死抱著個小布包；另一個瘦得像根乾柴，眼珠子滴溜溜地轉，正是那個聲音又細又賊的。
“他娘的，跑這麼快，”瘦子搓著手罵道，“早知道剛才在城門口就該喊一嗓子。”
“喊？你喊了，咱們三個的腦袋，就跟那幾個官兵一樣，被這煞星一刀削了。”老兵冷哼一聲，看著雪地上的腳印，最後停在了斷牆上。
他停住了，乾咽了一下。
“出來吧，好漢。我們沒惡意，真要害你，剛才就喊了。”
牆後沒有動靜。
老兵一咬牙，往前走了兩步，把手裡的破舊腰刀解下來，扔在雪地上。“我們就是餓的，想……想跟好漢討口飯吃。或者……跟著你，有條活路。”
他話剛說完，一道暗紅色的刀鋒就從他脖子側麵的陰影裡探出來，停在了他的喉管前。
楊毅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他的身後。
刀刃上還殘留著沒乾透的血漬，鐵鏽味混著血腥味散開。
“剛才在城門口，官兵包圍的時候，你們三個站在流民堆裡沒動。亂起來之後，你們也沒去搶糧食，一直盯著我。”楊毅的聲音很平，“說吧，圖什麼？”
老兵身體發硬，背後全是冷汗。“好漢……眼力好。我們……是想看看你是什麼人。”
“看明白了？”
“明白了，”老兵迎著刀鋒，一字一句的說道，“你敢殺官兵，也敢開糧倉，就是為了活下去。我們賭一把，跟著你，比爛死在這晉陽城裡強！”
楊毅沒說話，刀鋒又壓進了一分。
“我憑什麼信你們？”
“就憑我王大石這條爛命！”老兵猛的一挺脖子，“我是大同府邊軍退下來的斥候，這片地界，哪有官兵的暗哨，哪條路能通關外，我比他們肚子裡的蛔蟲都清楚！我這條腿是當年在遵化被韃子廢的，但我這雙眼睛還能用！”
他指了指身後那兩人：“老庚叔，祖上三代都是朝廷的‘農學士’，伺候過禦田，他懷裡揣著的，是能抗北方霜凍的‘黑穀種’，給一把土就能活！猴子，城裡最好的飛賊，手穩，心細，開鎖探路，沒人比他強。我們三個，有用！”
楊毅盯著他看了幾個呼吸，長刀撤回，入鞘。
“名字。”
“王大石。”老兵鬆了口氣。
“老庚叔，那個是猴子。”
老庚叔被點到名字，哆嗦了一下，懷裡的布包繩結散了，幾粒焦黑的麥種掉出來。他撲通一聲跪下去，凍裂的手指在雪水裡摳挖，一粒一粒的捏起來，嘴裡不住的念叨：“祖上的種……不能丟……”
楊毅把那袋粗糧扔在雪地上。
“吃了它。前麵三十步，有個官兵的臨時哨點，三個人，剛換防，正在火邊打盹。我要裡麵的火折子、一壺水、還有他們身上的鹽巴。”
楊毅看著王大石，沒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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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們的第一頓飯。自己去取。”
王大石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
這是“投名狀”。
他看了一眼老庚叔和猴子，三人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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