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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道在午後安靜得嚇人，連風都歇了。
一條乾涸的河溝橫亙在路中央，兩邊凍土翻卷，像是被什麼巨物從地底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三輛笨重的糧車，車輪壓在凍土上，發出“咯吱咯吱”的呻吟，由遠及近。
押車的六個差役縮著脖子，搓著手哈氣，隊伍最後的兩個老兵更是沒精打采，腰間的佩刀晃晃悠悠，跟燒火棍沒兩樣。
當第一輛車慢吞吞地駛入河溝時，下一秒，變故突生！
“動手！”
王大石的低吼聲中，他和另外兩人如同餓狼般從河溝兩側的枯草叢中猛撲而出！
動作最快那人，人還在半空，手中的短刀已劃過一名差役的喉嚨。
一道血線，瞬間撕裂了冰冷的空氣。
“敵襲！”
淒厲的喊聲隻響了半截，就被從糧車後方現身的鐵柱和瘦猴堵了回去。他倆一人一柄樸刀，直接封死了退路。
場麵瞬間亂成一鍋粥。
差役們哪見過這等陣仗，嚇得棍棒都扔了，四散奔逃。但在這狹窄的河溝裡，他們就是籠中的耗子。
噗！噗！
刀刃入肉的聲音，沉悶又短促。
楊毅從始至終都站在河溝正前方，一步未動。
他看著那兩個押車的老兵。其中一個反應快，拔刀想抵抗，被王大石一腳踹在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車輪上，吐出一口血沫，暈死過去。
另一個老兵，則在看到楊毅的一瞬間，手直接軟了。
他認得這張臉。
昨夜雪林中，這張臉就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勾魂使者。
“當啷”一聲，佩刀掉在地上。
那老兵雙膝一軟，直接跪了下來，額頭重重磕在滿是碎石的凍土上，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戰鬥結束得比殺豬還快。
八個人，三個當場斃命，一個重傷昏迷，剩下四個連同那個跪地的老兵，被麻繩捆得像一串粽子。
王大石踹了踹車廂，臉上是壓不住的興奮：“老大，咱們這是……贏麻了啊！兩車粗糧，一車白麵，還有半車鹹菜疙瘩！夠吃一個多月了！”
楊毅沒理他，徑直走到五個俘虜麵前。
他蹲下身，視線與他們齊平，目光在一個個驚恐的臉上掃過。
良久，他開口，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
“在周明義手下，一個月拿多少餉？”
沒人敢吱聲。空氣裡隻有粗重的喘息和牙齒打顫的聲音。
楊毅也不催，從懷裡慢條斯理地掏出那封帶著狼頭火漆印的密信，在他們麵前緩緩展開。
信上的字跡，在灰敗的天光下，紮得人眼疼。
“……借北狄之手，清邊軍冗卒，減耗餉之憂……”
那兩個老兵俘虜，在看到“清邊軍冗卒”這幾個字時，瞳孔猛地一縮。其中一個嘴唇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另一個則麵如死灰。
另外三個差役不識字，但光看兩個老兵的反應，也猜到了七八分，臉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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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石湊過來看了一眼，直接罵出聲：“我靠！這周明義真不是個東西！拿自己人當炮灰！這信底下蓋的可是北狄的狼頭大印，這孫子是拿咱的命去換他的富貴！”
楊毅沒說話，收起密信，站起身。
他抽出腿側的三棱短刃，“唰唰唰”幾下，割斷了綁在五人身上的繩索。
五個俘虜全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走吧。”楊毅的聲音依舊平靜，“糧，我收了。人，我不要。”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兩個失魂落魄的老兵。
“回去告訴你們廟裡的那位百總，就說我楊毅說的：要麼，帶著你們的人滾回州城，去問問周明義，名冊上下一批要‘清’的是誰。要麼，就趁早出來真刀真槍地乾一仗。”
“別像烏龜一樣耗著。耗下去，死的是他的人，不是我的人。”
說完，楊毅轉身就走。
五個被解開繩索的俘虜，卻像被釘在原地，一個都沒動。
河溝裡，風吹過，卷起一陣塵土。
走了十幾步，身後傳來一個沙啞又帶著顫抖的聲音。
“軍爺……”
是那個最先跪下的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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