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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明義站在門縫的陰影裡。
明光鎧，腰刀。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死死釘在最前麵的楊毅身上。
“陛下萬壽將至，戶部庫空，兼之北狄寇邊，邊防吃緊。”
周明義的聲音不高，卻像冰碴子，清晰地砸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特頒平虜捐新政。凡邊境流民、殘兵、無籍者，每人加征戍邊稅三錢銀子，限期三日。”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透著居高臨下的冷漠。
“誰敢不交，按通敵叛民論處，就地正法。”
話音落下，陣列裡當場炸鍋。
老庚叔手裡的破碗“啪”一聲掉在地上，摔成三瓣。
三錢銀子！
太平年景，夠一家三口啃兩個月。在這餓得人啃樹皮的鬼地方，別說三錢，三文錢都掏不出來！
一個婦人腿一軟，直接跪在雪地裡，捂著臉嚎啕大哭。
絕望開始從隊伍最前麵往後蔓延。後排的人看不見前麵發生了什麼，隻能聽見壓抑的哭泣聲，長槍陣開始鬆動。
周明義看著這一幕，扯起一抹極淡的冷笑。他舉起一塊純銅百戶腰牌。
“本官乃朝廷命官，掌一城軍政。現在，放下兵器，交出首惡，入城受編。本官，可網開一麵。”
王大石站在楊毅邊上，握刀的手背青筋根根爆起，腮幫子咬得死緊。
楊毅沒動。
他拔出腿側的三棱短刃。
一步。兩步。三步。
徑直走到吊橋前，隔著十步，與門後的周明義對視。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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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冷光閃過。楊毅手腕一翻，將麵前一根插著破爛官文的木杆，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木杆應聲而斷。
那半截“諭旨”噗地掉進雪裡，瞬間沾滿泥水。
楊毅一腳踩在上麵，氣血共鳴催動，體質帶來的熱氣翻湧，一丈內的雪花都被逼得繞道走。
“我交你姥姥。”
楊毅吐出五個字，平靜，且不帶一絲溫度。
身後，王大石猛地舉起長刀，扯著嗓子嘶吼：“不交！”
“不交！”
“去他娘的平虜捐！”
四百人壓抑到極點的絕望，被這一刀，徹底劈成了衝天的憤怒。吼聲撞在城牆上，震得冰渣子簌簌往下掉。
周明義臉上的那點笑意，徹底沒了。
“開城門。”他聲音依舊平穩，卻冷得像鐵，“本官親自會會這個反賊。”
南門大開。
周明義在一隊精銳騎兵的簇擁下踏出城門。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斷旗，目光像結了冰。
“斬官旗，抗新政。楊毅，你真以為帶了幾百個泥腿子，就能跟大奉律法掰手腕？”
話音一落，身後的精銳騎兵齊齊上前一步。
馬蹄踏碎冰殼。嘎嘣。
楊毅看著他，手指輕輕刮過三棱短刃的刃口，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周明義。”
他直呼其名，左手探入懷中，掏出一張揉皺的信紙。
“北狄前鋒兩千騎，就在五裡外。你州城空虛，四門緊閉。”
楊毅展開信紙，把印著狼頭火漆的那一麵，亮給周明義看。
“你私通北狄赫連將軍，想引外敵屠城，順便清掉邊軍的老家夥。證據，在這兒。”
周明義的呼吸猛地一滯。
派去滅口的私兵全沒了，他就猜到密信落入了楊毅手裡。但他沒想到，這小子敢當著所有人的麵，把這張催命符直接甩在桌麵上！
“偽造的！”一個文吏從周明義身後衝出來尖叫。
楊毅看都懶得看他，眼睛隻盯著周明義。
“你拿朝廷律法壓我，行。我現在就把這信傳遍全城，再派人快馬送去京城。通敵失城，激變流民。”
楊毅彈了彈信紙，語氣玩味。
“周明義，你猜女帝是誅你九族，還是給你湊個整，誅你十族？閻王爺來查賬，都得連夜給你單獨開一頁。”
陽謀。
赤裸裸的陽謀騎臉。
你講規矩，我就跟你講九族消消樂。
周明義額頭的冷汗下來了。他死死盯著那封信，捏著刀柄的手指發出咯吱的聲響。
他不敢賭。這信要是爆出去，他全家都得在菜市口排隊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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