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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石扛上來的，是一具被扭斷脖子的北狄斥候。
屍體砸在凍土上，發出一聲悶響。
楊毅拔出腰間直刀，刀尖斜指地麵。他沒有喊話，隻是抬起左手，向前猛地一揮。
四百名流民迅速散開，各自撲向預定的位置。沒人出聲，空氣中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和腳踩積雪的嘎吱聲。
地麵震動的幅度開始加劇。積雪表層的冰殼被震出細密的裂紋。
灰白色的風雪幕布被撕開，三十餘騎北狄先鋒衝入視野。這是北狄主力派來探路掃清障礙的斥候，快馬輕甲，悍不畏死。他們披著粗糙的獸皮甲，揮舞著弧形彎刀，口中發出尖銳的呼哨。
戰馬加速。距離高地不足五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衝在最前麵的十匹戰馬猛地發出一聲慘烈的嘶鳴。
積雪下方，斜插在凍土深處的削尖鐵釺，貫穿了溫熱的馬腹。戰馬的高速加上自身的重量，讓鐵釺毫不費力地劃開皮肉，帶出大段溫熱的腸子，鋪滿雪地。
戰馬失足撲倒，馬背上的北狄騎兵被巨大的慣性甩飛，重重砸在堅硬的凍土上。骨頭碎裂的脆響清晰可聞。
“殺！”
老庚叔雙手握著鐵鋤，第一個從戰壕裡躍出。他不管不顧，一鋤頭砸在一個剛爬起身的狄人頭盔上。鐵鋤的尖端鑿穿皮帽，楔入顱骨，紅白之物濺了一地。
鐵柱掄起大鐵錘，一錘砸斷了另一名騎兵的右腿，緊接著第二錘，對方的胸腔整個塌陷了下去。
流民們紅了眼，握著削尖的木棍、生鏽的柴刀，一窩蜂湧了上去。
後續的二十餘騎北狄先鋒見狀，立刻勒轉馬頭，試圖繞開正麵陷阱，從高地側翼切入。
楊毅動了。
他沒有迎著馬頭衝鋒，而是順著高地的緩坡向下疾奔。雙腿肌肉繃緊，在雪地上貼地滑行，當頭劈下的一記彎刀貼著他的頭皮掠過。
滑行的瞬間，他腰部發力，直刀自下而上撩起。
刀鋒精準切入戰馬前腿關節，馬腿應聲而斷。
騎士失去平衡墜落。楊毅左手撐地，身體借力彈起，右手反握短刃，順勢抹過那名騎士的咽喉。
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心臟泵出，瞬間湧遍全身。楊毅聽到自己體內傳出細微的骨骼摩擦聲，肌肉纖維在撕裂中快速重組，骨骼密度急劇攀升，他甚至感覺不到一絲疲憊。
他的視覺突然發生變化。
風中飄落的雪花，在他眼中放慢了速度，他能清晰看到每一片雪花下墜的軌跡。
一名北狄騎兵從側後方揮刀砍來。
楊毅沒有回頭，僅憑風聲的細微變化，身體微微側偏。彎刀貼著他的肩膀落空。他轉身，左手精準扣住對方的手腕，用力一折，腕骨碎裂。右手直刀順勢刺入對方腋下，直貫心臟。
拔刀。帶出一串血珠。
握刀的虎口不再發麻，手中的刀仿佛成了身體的一部分。
楊毅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他像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在敵陣中穿插。滑步、躲閃、割喉、刺心。
每一次擊殺，體內那股熱流就更壯大一分。他感覺不到疲憊，隻有越來越充盈的力量在體內激蕩。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側翼企圖突入的十幾名騎兵全軍覆沒。
剩下的幾名北狄騎兵見勢不妙，毫不猶豫地調轉馬頭，遁入北方的風雪中。
戰鬥結束。
高地上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三十多具人馬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雪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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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民們靠在戰壕邊大口喘息。有人看著滿地的碎肉和鮮血，彎腰嘔吐。老庚叔拄著沾滿腦漿的鐵鋤，放聲大笑，笑得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
王大石從死馬堆裡拖出一個活人。
這人穿著大奉商人的棉袍，沒有披甲，被壓在馬身下躲過了一劫。
“老大，逮了個漢人活口，給狄人帶路的！”王大石將那人扔在楊毅腳邊。
行商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連連磕頭。“大爺饒命！爺爺饒命！我是被逼的，他們拿刀架著我脖子……”
楊毅懶得聽他廢話，低頭在那人懷裡摸索，摸出一個油紙包。
打開，裡麵是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告示。
楊毅展開告示，風雪中，上麵的墨跡依然清晰。
他掃了一眼，眼神瞬間凝固。
“念給他們聽。”楊毅將告示遞給走過來的老庚叔。
老庚叔認得幾個字，他接過告示，眯著眼睛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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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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