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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天地的喉嚨，漫天風雪竟在這一刻詭異地停滯了。
州城南門城樓上，那三盞在黑夜中宛如泣血鬼眼的紅燈籠，沒有一絲預兆，齊齊熄滅。
不是一盞接著一盞，而是同時、瞬間，陷入死寂。
黑暗，如同漲潮的海水，徹底吞沒了巍峨的城牆輪廓。
高地背風處，雪窩裡。
楊毅緩緩從雪地中站起，拍了拍身上的落雪，動作從容得像是在撣去衣角的灰塵。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再猛然握拳。
眼神，冷得像冰封了千年的刀鋒。
“放。”
一個字，輕飄飄的，幾乎要被風吹散。
沒有震天的嘶吼，沒有催命的擂鼓。
隻有埋伏在坡地上的二百名流民，肌肉賁張到極限，手臂上青筋如虯龍般暴起。他們借著陡坡帶來的巨大衝勢，將手中那根重達二十斤、帶著三棱破甲重墜的投槍，用儘全身的力氣，朝著黑暗中的河穀，奮力擲出！
“嗚——嗡——”
二百根投槍撕裂空氣，發出的不是尋常的破空聲，而是一種沉悶、厚重，仿佛來自地獄深處的死亡共鳴。這是純粹的物理暴力，在空氣中摩擦出的絕命尖嘯！
南邊河穀，北狄後營。
五百名饑腸轆轆的北狄騎兵，正因城頭信號的突然中斷而陷入騷動與咒罵。他們還沒來得及想明白漢人那邊出了什麼變故，毀滅便已從天而降。
“噗！噗！噗嗤——！”
聲音密集得仿佛一場金屬的暴雨。
粗糙的皮帳篷在這些奪命重槍麵前，脆弱得如同窗戶紙，被輕易洞穿。一個正探頭張望的北狄兵，腦袋被投槍前端的三棱重墜整個砸碎，紅白之物濺得到處都是。
投槍去勢不減，帶著恐怖的動能，接連貫穿了帳篷、人骨、馬腹，最後深深地釘入凍得比石頭還硬的土地，粗長的尾杆還在因為巨大的力量而劇烈震顫，發出“嗡嗡”的悲鳴。
血霧，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轟然炸開，又被酷寒瞬間凝成冰晶。
淒厲的慘叫聲、戰馬瀕死的嘶鳴聲，瞬間將整個河穀煮成了一鍋滾開的血水。
“敵襲！是漢狗！敵襲！”
北狄營地在短短三息之內，徹底崩潰。
“點火！”楊毅漠然的聲音，精準地在混亂的最高潮響起。
高地左翼，白樺林邊緣。
一直像塊石頭般趴在地上的瘦猴，眼中爆發出興奮的光芒。他猛地扯掉手裡的火折子蓋，看準方向，狠狠甩進前方早已被他潑滿火油的壕溝。
“轟——！”
一道十丈長的橘紅色火牆，如同一條蘇醒的火龍，拔地而起。熾熱的火浪瞬間將周遭的嚴寒驅散，也將北狄潰兵向北逃竄的最後一條生路，徹底封死。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也照亮了北狄人一張張因恐懼而極度扭曲的臉。
“往南！衝！衝進城去！漢狗不守信諾，殺光他們！”一名僅存的北狄千夫長揮舞著彎刀，聲嘶力竭地咆哮，試圖穩住軍心。
然而，沒用了。
剩下的四百多騎兵，丟下一地被釘死在營地裡的同伴屍體，像一群被烈火驅趕的瘋狗，踩著彼此的血肉，發狂般地朝著南邊的州城衝去。
楊毅站在高地上，冷眼看著那股黑壓壓的絕望人潮湧向堅固的城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這盤棋，總算活了。
州城南門。
沉重的包鐵城門死死閉攏。門縫裡，甚至澆灌了融化的鉛水，凍結得如同鐵板一塊，斷絕了任何從外部撬開的可能。
“開門！周明義你這背信棄義的漢狗！開門啊！”
北狄千夫長在城下用彎刀瘋狂劈砍著城門，迸濺的火星在黑夜中一閃而逝。
城牆上，死寂一片。隻有一排排冰冷的鐵製箭簇，在暗處反射著微弱的寒光，像無數雙睜開的野獸眼睛。
周明義站在女牆之後，聽著城下歇斯底裡的叫罵，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他要的就是北狄人死，怎麼可能開門放他們進來。
“放箭。”他冷冷吐出兩個字，沒有一絲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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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鐮刀，從天而降。擁擠在城門下、進退兩難的北狄潰兵，成了箭下最完美的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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