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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柱的土爐燒得通紅，風箱“呼嗒、呼嗒”的聲響，在風雪裡傳出老遠。
炭火被吹得“劈啪”作響，火星子濺到雪地裡，滋一聲就沒了。
十把三棱短刃在雪上排開，刃身被爐火映得發亮，泛著一層幽藍的光，看著就讓人心裡發寒。
鐵柱捏著一根細竹管，全神貫注地把管裡的毒液往刀刃的血槽裡送。
一滴，又一滴。
他手穩得像塊石頭，可額頭上全是汗。
這玩意兒是他前幾天在破廟牆角好不容易逮著的一隻雪狼蛛，毒囊一直寶貝似的留著，就等今晚開張。
沾上一點，半個時辰，神仙難救。
不遠處，老庚叔守著最後一口大鐵鍋。
鍋裡的粥已經熬得粘稠，插根筷子都能立住。
他麵無表情地拎起半扇凍得邦邦硬的豬肉，連骨頭帶肉，用大斧子剁成碎塊，一股腦全扔進鍋裡。
又抓了一大把從孫二狗那兒換來的鹽巴，均勻地撒進去。
他用勺子攪了攪，勺子碰著鍋底，發出刮擦的悶響。
“糧倉底子都刮乾淨了。”
老庚叔盯著鍋裡翻滾的肉塊，聲音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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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些了。”
楊毅端著一隻粗瓷碗，就這麼蹲在雪地裡，幾大口就把一碗滾燙的肉粥喝了個底朝天。
他把碗底刮得乾乾淨淨，連一點油星子都沒剩下。
五十個精壯漢子圍著幾口鐵鍋，沒人說話，隻有呼嚕呼嚕喝粥的聲音。
他們吃得又快又猛，像是要把這輩子的飯都吃完。
有人吃完，還用手指把碗邊沾著的油花全都抹下來，塞進嘴裡，仔細地咂咂嘴。
風嗚嗚地掃過營地，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人臉上生疼。
除此之外，死一般的寂靜。
王大石是最後一個喝完的。
他把碗底最後一滴粥湯都灌進嘴裡，抹了把油光光的嘴，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說點什麼壯行的話。
楊毅一個眼神淡淡掃了過來。
王大石立馬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嘿嘿乾笑兩聲，撓了撓頭。
楊毅站起身，把空碗放在雪地上，目光掃過一圈同樣站起來的漢子。
“今晚，我不喊停，不準停。”
他的聲音不大，不帶任何情緒起伏，像是在說一件跟殺人放火無關的小事。
“誰掉隊，誰自己想辦法活下去。”
“誰敢出聲，我先擰斷他的脖子。”
沒有人應聲。
五十個人齊刷刷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被逼到絕路的瘋狂和決絕。
他們把手裡的碗輕輕放在雪地上，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響動。
楊毅的拇指習慣性地從刀鞘那道陳舊的劃痕上撫過，指腹在那個兩個月前留下的缺口上停了兩息。
每次動手前，他都要摸一下這裡，這能讓他徹底冷靜下來。
他轉身，第一個沒入風雪之中。
夜色徹底壓了下來，黑得像一桶潑翻的濃墨。
風雪比昨夜更猛，刮在臉上跟刀子割一樣。
五十道身影壓得極低，貼著地麵，像一群在雪地裡潛行的狼，無聲無息地往前摸。
他們從背風的樹林裡鑽出來，借著夜色的掩護，直撲北門方向那片廣闊的沼澤地。
沼澤早已凍成了一片巨大的冰麵，在稀薄的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但這層冰並不厚實，脆得跟開春的窗戶紙似的。
腳踩上去，每一步都會發出一聲清脆又令人牙酸的輕響。
瘦猴走在最前頭，他身子輕，腳步也輕。
每一步落下前，他都先用腳尖在冰麵上虛點兩下，仔細感受冰層的反饋，確認不會塌陷，才敢把整隻腳掌放下去。
王大石就跟在他後麵，心裡叫苦不迭。
他體格壯，腳步比誰都沉，每一步都像在用小錘子敲這片薄冰，那脆生生的聲響，讓他自己聽著都心驚肉跳。
他硬憋著不敢大喘氣，脖子上的熱汗剛冒出來就被凍成了冰渣子，一顆一顆掛在皮膚上，又冷又癢。
他在心裡把自己這兩條不爭氣的腿罵了不下八百遍，可嘴上一個字都不敢說。
這要是掉下去，別說殺欽差了，自己先喂了沼澤裡的王八。
隊伍走到沼澤中段，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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