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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雪壓城，像壓棺材板。
楊毅登上城樓，沒急著往城下看，先掃了一眼城頭守軍的臉色。
兩排城防軍端著弩，手抖得像風中莊稼杆子，弦拉了一半，沒一個敢放。
他這才俯身，朝西城門方向看去。
西城門那兩名守兵還站在原位。
隻是他們被裹在了一層薄薄的冰殼子裡。
冰是透的，能看見裡麵的人還活著。
眼珠子在絕望地轉動，喉結一下一下地滑動，嘴在無聲開合，像被封在琥珀裡的活蟲。
這比直接殺了，惡心一百倍。
城外八十步，一個穿著黑色道袍的孩子騎著紙馬踱步，風雪吹不起他的袍角。
紙馬是灰白色的，四蹄踩雪，了無痕跡。
李三跟上來，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壓製不住的顫：“大人，那小道童……他說奉國師之命傳話，要您出去見他，換那兩個兄弟的性命。”
他頓了頓，嗓子發乾：“還說……您殺了陸真人，毀了國師三年的布置，這筆賬遲早要還。”
楊毅沒理他。
眼前，係統那行提示依舊亮著。
【檢測到靈能修煉法門。個人肉身限製已解除，開啟第二進化路徑。是否消耗十點氣血進行解析融合？】
他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
一個守軍忍不住低聲嚷：“大人，劉二哥他們還活著，咱不能不管……”
楊毅把目光從城牆下收回來，盤算著自己的底牌。
破法弩沒了，三棱短刃剩八把，雪狼蛛毒還有半囊。
陳九錘說，不炸膛的銃要三天。
這道童，時間掐得真準。
他看了一眼校場方向，鐵柱正帶著一群漢子扛木料，看見那紙馬和冰雕，整個人僵在原地，木料砸到腳背都沒感覺。
“鐵柱。”
鐵柱反射性地抬頭。
“西院，叫陳九錘出來。”
不多時，陳九錘被鐵柱從爐邊硬拖了過來，腳底還沾著鐵屑。
他看見城下的紙馬，手裡夾著的銼刀“當啷”落在地上。
“大人的意思是……”
楊毅隻是看他。
陳九錘喉嚨動了動，梗著脖子開了口：“那玩意兒防人，防不住鉛彈。”
他回頭吩咐徒弟，很快，四根裹在麻布裡的銃管被抬了過來。
陳九錘親自蹲下，逐一檢查，檢查到第三根時，他皺眉停下，放到了一邊。
“這三根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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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把那根擱置的推到楊毅麵前。
“這根，打出去能傷人，但打完，你最好把它扔了，別往手邊拿。”
楊毅把三根能打的分給王大石、猴子和一個叫老二的流民死士，讓他們按一正兩翼的位置在城頭固定好，隨時待命。
最後那根“打完得扔”的，他攥在了自己手裡。
王大石臉上抽了一下，想說什麼，但看見楊毅的眼神，話咽了回去。
“聽號令。”
楊毅別好短刃，回頭看了一眼冰裡的兩名守兵。
“活人的債，活人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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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打開，楊毅一個人走了出去。
沒帶王大石，沒帶鐵柱，手也沒搭在刀柄上。
道童看著他走近，手裡捏著一串黑色骨珠，一顆一顆地撥過去，神情漠然，像個在等人赴約的老人。
“你就是殺了陸師叔的賊首。”
不是問句。
楊毅在距他五步外站定，低頭看了他一眼。
十二歲的年紀，麵皮白淨，眼睛裡卻像兩口沒有底的枯井。
“你師叔打不過，活該死。”
道童歪了歪頭，把骨珠收進袖子，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周圍的白霧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枚細長的冰錐。
“師祖說，俗人無法理解天意。”他聲音沒有起伏，像背書，“我來，隻是給你一個選擇。”
話音未落，那枚冰錐無聲射出，直線穿向城頭！
“轟”的一聲，整塊垛口磚被炸成碎沫，激出滿天冰屑！
城頭一片驚呼。
道童這才繼續說道：“名冊上的人，儘數交回天衍觀。他們，放了。你一條命，國師不強求——等大軍至，再討也不遲。”
“我有個問題。”楊毅看著他，眼神平靜。
道童沒動。
“國師叫你來，”楊毅抬起眼，“是因為他已經打不過來了，還是因為他認為我打不過你？”
道童眉頭第一次動了一下：“凡人的命，在國師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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