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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州城西院作坊的門扇，被風雪撞的哐哐作響。
那口燒的膛壁發白的土高爐前，陳九錘光著膀子，臉上的黑灰被汗水衝出幾條泥溝，他死死的盯著爐膛中央，那半截繳獲來的仙家飛劍，已經在凡火裡足足淬了兩個時辰。
沒融，連一絲發紅變軟的跡象都沒有。
“大人，邪了門了。”
陳九錘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聲音裡透著股絕望，“這狗日的飛劍不吃凡火，連皮都沒褪一層，更別說摻進精鋼裡打槍管了，沒這硬料，明天哪怕全城把鐵鍋砸了，也湊不出五十杆能扛住三輪齊射的新銃。”
風口處，楊毅站著，肩頭的麻布滲著暗紅色的血印，昨夜強催玄水訣的經脈刺痛感還在骨髓裡亂竄，但他臉上的表情，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走到爐前，刺目的火光將他的眸子映的通紅。
“修仙者的東西，本就不是凡火能燒透的。”
楊毅緩緩抬起左手，掌心懸在熾烈的高爐口上方。
駭然退後的，是周圍的學徒。
下一瞬，楊毅體內殘存的氣血轟然倒逆，玄水訣被他生生扭轉了運轉路徑，極寒的幽藍色水汽憑空在爐膛上方凝結，化作一掛刺骨的冰霜瀑布，毫無征兆的直直砸在被燒了兩個時辰的飛劍上。
極致的極熱，遇上極致的極寒。
“哢嚓~砰！”
一聲尖銳刺耳的裂響在作坊內炸開，那柄原本水火不侵的仙家法器，在暴力的物理冷熱收縮下，劍身表麵那層流轉的青色靈光瞬間崩碎，劍體肉眼可見的炸出了蛛網般的裂紋。
臉色一白，楊毅喉結滾動，硬生生咽下湧上來的腥甜，他收回顫抖的手，指著爐底，“靈氣破了，它現在就是塊廢鐵，加煤，融了它。”
陳九錘眼珠子猛的一亮，像餓狼看見了肉，抄起大鐵鉗狂吼，“風箱，死命拉，今天就算把命填進爐子裡，也的把這仙家骨頭給老子熬成鐵水！”
楊毅沒有多看，轉身走入風雪，他知道，這隻是解決了最末端的兵器問題，真正的麻煩，已經在正廳等他了。
……
百戶所正廳，沒有生火盆，冷得像冰窖。
同盛祥的北境大管事佟掌櫃，正揣著手坐在客座上，他腳邊放著兩口沉甸甸的木箱，箱縫裡透著淡淡的藥草味。
聽到軍靴踩在木板上的沉重腳步聲，佟掌櫃立馬站起身，臉上堆起三分關切、七分試探的笑意，“楊百戶，聽聞昨夜城外遭遇了流寇，您貴體抱恙，鄙號特地連夜送了些上好的金創藥和兩百石粟米來，權當一點心意。”
跨過門檻的楊毅，臉色是肉眼可見的慘白，呼吸也粗重，坐下的時候，他還刻意用手撐了一下桌角，跟著就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
佟掌櫃眼底極快的閃過一抹精光，城裡傳出的消息果然沒錯，火銃炸膛，主帥重傷，這支泥腿子兵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
“佟掌櫃有心了。”
楊毅咳出血絲，拿塊臟布隨意抹了抹嘴角，聲音虛弱，“不過無功不受祿，同盛祥這趟連夜冒雪過來，不隻是為了送藥吧？”
“百戶快人快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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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掌櫃湊近半步，壓低聲音，“明人不說暗話，我聽說，昨夜你們從流寇手裡，落了些稀罕物件，同盛祥願意出三千兩現銀，外加五百石精糧，隻求百戶將那些無用的黃紙、殘劍和那個沾血的布袋子，轉交鄙號。”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施壓，“李家塢堡的趙彪，可是連夜招募了五百死士，百戶如今傷兵滿營，若有這三千兩銀子傍身，退入深山避避風頭，才是長久之計啊。”
兩頭下注，囤積居奇，這是商人的本能，佟掌櫃算準了楊毅現在急需銀糧續命，更斷定凡人根本不敢私留修仙者的遺物。
楊毅靠在椅背上，靜靜的看著他表演，直到佟掌櫃臉上的笑容開始發僵。
“三千兩？”
楊毅忽然笑了，笑的毫無溫度。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物件，隨意的扔在桌上。
“當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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