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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毅站在庫房門口，凜冽的寒風灌滿他的衣袍。
他看著滿倉的白霜土，腦子裡轉的卻是另一件事。
硝石有了，火藥管夠。八十杆精金火銃也打出了凡人逆仙的赫赫威名。
但天衍觀，絕不會隻派築基境的廢物來送死。
下一波，來的可能就是金丹。
楊毅的腦海中甚至浮現出一幅畫麵：一名仙風道骨的金丹修士，懸浮於州城上空，任由上百顆鉛彈轟在身上，護體真罡隻泛起一圈圈漣漪，毫發無傷。
隨後，那修士一指點出，整麵城牆轟然倒塌。
“大人，這些硝石，足夠咱們用到開春雪化了！”
李三搓著凍得通紅的雙手，臉上是抑製不住的喜色。這是他跟著楊毅以來，頭一回見到這麼厚實的家底。
楊毅沒接話。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細膩如雪的硝石，在掌心裡緩緩碾碎。冰涼的粉末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不夠。”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殘渣。聲音不大，卻讓李三心頭一跳。
“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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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毅的語調很平，目光卻銳得像刀子，“傳我命令。陳九錘在哪兒？”
“陳老還在西院作坊裡盯著那幾把斷劍呢，寶貝得跟親兒子似的。說今晚不睡了，必須把那點仙金榨乾淨。”
楊毅二話不說，轉身就往作坊走。
李三愣了一下，趕緊跟上去，“大人，您這傷還沒好利索，要不要歇一夜再——”
“歇不了。”
楊毅的腳步又快又穩，聲音被風雪卷得斷斷續續。
“天衍觀，不會給咱們喘息的時間。”
西院作坊裡，熱浪撲麵。
陳九錘正蹲在爐子前，一手拿著半塊凍硬的冷餅子，一手攥著鐵鉗，死死盯著爐火。
爐火燒得正旺。那幾截繳獲的殘破仙劍碎片，已經融成了青色的鐵水，混在百煉鋼裡，咕嘟咕嘟地冒著奇異的光。
“大人！”
陳九錘看見楊毅進來，像是屁股底下裝了彈簧，猛地站起來，嘴裡的餅渣都顧不上咽。
“槍管夠了！八十杆精金銃明早就能交貨！老朽正琢磨著，能不能再省點料，多打幾杆備用的——”
楊毅走到爐前，目光灼灼地盯著那鍋沸騰的青光鐵水。
“不打了。”
“啊？”
陳九錘直接愣住，手裡的餅子都忘了往嘴裡塞。不打槍了？那打什麼？
楊毅沒解釋，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粗麻布，在滿是鐵屑的木桌上展開。
麻布上畫著歪歪扭扭的線條，是李三按他口述畫的草圖。
一根粗壯得不成比例的鐵管，架在兩個簡陋的木輪子上。管壁的厚度幾乎是火銃槍管的三倍，尾部被完全封死，隻在上方留了一個指頭大小的引火孔。
“我要這個。”
楊毅的手指重重點在圖紙上，“用最好的精金鐵水澆鑄。管壁要能扛住五倍裝藥量的黑火藥。它裡麵塞的不是鉛彈，是鐵球——拳頭那麼大的鐵球。”
陳九錘湊過去，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那張簡陋到可笑的圖紙。
看了半天。
那雙布滿老繭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不是害怕。是興奮。
是匠人見到曠世神兵圖紙時，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那種瘋狂。
“大人……這是……炮？”
他嗓子乾得像被砂紙磨過，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對。炮。”
楊毅點頭，聲音低沉如鐵，“凡鐵槍管打不穿金丹修士的護體真罡，那就用重炮轟。鉛彈不夠看，就用實心鐵球砸。”
他眼中閃著一股讓人心頭發寒的光，“一炮下去，就算他真是金剛不壞之身，也得給我震碎五臟六腑。”
陳九錘的手指在麻布圖紙上來回比劃，嘴裡念念有詞，已經完全陷進去了。
“管壁三指厚……不，得四指！膛口四寸，尾部要加厚一倍！引火孔不能太大，太大了漏氣，威力就散；太小了點火不勻，容易炸膛——”
他說著說著，忽然猛地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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