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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補一槍。”
錢掌櫃橫跨一步，算盤攔在季無涯身前。
楊毅扣下扳機。
破靈鉛彈削開錢掌櫃左肩，鑽向季無涯胸前裂口。
季無涯舉起斷劍。
鉛彈撞上劍鋒，半截劍刃又斷一寸。殘餘劍氣掃過算盤，最外側的木珠當場裂開，木屑紮進錢掌櫃手背。
血順著袖口落下。
錢掌櫃沒讓。
楊毅也沒放下火銃。
那副算盤裡藏著三顆鎮氣珠，三道賬紋。第一顆已經廢了，再擋兩劍，錢掌櫃手裡隻剩空框。
季無涯垂下斷劍。
“你還敢信他？”
錢掌櫃把算盤抵住牆垛，撐起身體。
“齊淵的賬，我查了十一年。”
他頓了一下。
“三車燈芯，是我送的。”
鐵柱猛然轉槍。
槍栓拉開，破靈鉛彈推入膛內。
“再講一遍。”
“三車。”
鐵柱牙關磨出聲響。
李家塢堡的地窖打開時，他抱出過一個七八歲的女孩。孩子輕得硌手，十根手指全有針孔，趴在他懷裡發不出聲。
隻要錢掌櫃再往前走一步，這一槍就會打穿他的胸口。
楊毅按低槍管。
“先對付季無涯。”
“統領，他給天衍觀送過孩子。”
“這筆賬跑不了。”
“我先殺他，再殺姓季的。”
錢掌櫃咳出血，用袖子擦掉。
“你膛裡還有四發破靈彈。”
鐵柱把槍口頂上他的胸口。
“殺你用不完一發。”
“第四車有六十七個孩子。”
鐵柱扣著扳機的手停住。
錢掌櫃撥了一下裂開的木珠。
“那輛車沒到天衍觀。”
城頭隻剩火藥落入藥室的沙沙聲。
楊毅靠近一步。
“活了幾個？”
“五十八個。”
“在哪兒？”
“過了這一關，我帶你們去。”
鐵柱把槍口又往前送了半寸。
“拿孩子換命？”
“拿消息換命。”
“你配談條件？”
“我不配，那五十八個孩子配。”
鐵柱胸口連著起伏兩次。
楊毅推開槍管。
“留他到戰後。”
“統領！”
“他跑不了。”
鐵柱盯了錢掌櫃幾息，終於收槍。
“少一個人，我拿你填。”
錢掌櫃低頭看了看胸前的槍印。
“排隊。想收我賬的人不少。”
季無涯舉起斷劍。
“交出幾個人，你就能洗清同盛祥的賬？”
“洗不清。”
錢掌櫃重新托起算盤。
“所以我查了十一年。”
楊毅扣住火銃槍托。
錢掌櫃承認那三車人命，沒有求饒，也沒有把罪全推給齊淵。
第四車去了哪兒，五十八個孩子是否還活著，目前都隻有他的一張嘴。
但這張嘴暫時不能閉上。
“你為什麼替他擋槍？”
錢掌櫃轉向季無涯。
“他死了，齊淵留下的賬會被燒。城裡救出的孩子也撐不過三天。”
“你要賬冊？”
“我要知道每輛車從哪兒來，送到哪兒，過了誰的手。”
“查這些做什麼？”
錢掌櫃撥開那顆壞珠。
“十一年前，我女兒也在車上。”
鐵柱的槍口往下沉了一寸。
錢掌櫃沒有再講。
季無涯卻笑出聲。
“查了十一年，屍骨都沒找到。”
算盤內第二道賬紋亮起。
錢掌櫃臉上的客氣徹底退去。
“所以你得晚點死。”
季無涯轉動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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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道劍影從斷劍中分出。
三道壓向城牆，兩道封住南門甬道，一道劈向備用炮台，最後一道從錢掌櫃身後繞來。
炮手扔下藥鏟，撲向牆垛。
劍影割破半袋火藥，黑色藥粒灑滿磚麵。
第二門重炮的裝填被迫停下。
第一門炮已經炸膛。備用炮要是再毀，南門便沒了能傷金丹的東西。
“鐵柱，右邊三步！”
鐵柱轉身開火。
破靈彈擊穿一道劍影，反震撕開虎口。另一道劍影擦過他的耳側，削下半塊城磚。
“李三，落閘！”
李三帶人推翻拒馬，南門鐵閘砸入地槽。
甬道內，猴子正蹲在鎖影陣的陣眼旁。他扒掉兩層符灰，從石縫裡摳出一枚天衍銅錢。
銅錢正麵的眼睛已經睜開。
周圍殘符跟著抖動，血線朝銅錢彙聚。
“統領！”
猴子舉起銅錢。
“陣眼底下埋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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