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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停下。”
距離舊鹽窯還有兩裡地，楊毅抬手叫停了車隊。
北風順著冰道往領口死灌。楊毅靠在顛簸的貨車尾部，左手屈指敲擊車轅。
噠、噠、噠。節拍極穩，完全聽不出馬上要圍獵一尊金丹大修的緊張。
“修煉過玄水訣的，全留下。誰敢往上多走一步，軍法處置。”
幾名斥候腳步猛地刹住。
猴子直接倒掛在車板邊上。
“窯頂帶風鈴？”楊毅問。
“不是聽響的那種。”錢鶴年凍得嘴唇慘白，死死盯著遠處禿山邊角，“那鬼玩意感應靈力。隻要玄水訣稍微轉上一溜，守窯的狗子馬上就能察覺。”
“正門堆著同盛祥的精銳刀客。硬衝不難，可隻要驚動裡麵那位主兒，我們這五十條人命，不夠他飛劍一個來回殺的。”
楊毅不怕死。
但他絕對不允許自己手下人白給。在這個人命不如狗的世道，底層拿命換掉高層，那也是虧。
“猴子，走排鹵溝。先斷風鈴線，摸清底細。”
猴子接過一隻破發黑的木匣。掀開半寸，十幾隻巴掌大的雪狼蛛被凍在裡麵，細毛尖直挺挺地立著。
“這土貨真能藥翻一窩狗？”
“佟掌櫃說有奇效。”
“那老狐狸的話也能全信？”
楊毅冷眼掃過貨車後方：“信半成。所以別用手指頭直接碰。”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得嘞。”猴子咧開腮幫子，帶著八個老弱斥候一頭紮進覆雪半截深的老排鹵溝，全程連個雪星子都沒濺起來。
半個時辰後。
一根生鏽的銅線被從地表積雪裡扯出。
猴子趴在凍土坡背後，呼吸壓成氣音：“巡夜的老狗全麻了，鈴鐺暗線鉸斷。外麵守著四十二個掛刀的，還多出了六個穿青綢道袍的。外窯正中間挖了個四方血池，裡麵的紅霧正轉圈。”
“季無涯人呢？”
“被四個人用烏木架抬進內窯了。”猴子吐出一口凍氣，“隔著三尺厚的封洞石門，我在外麵都覺得胸口發悶。統領，那老狗遠沒到斷氣的時候。”
確實如此。
重傷破損的金丹，那也是仙家金丹。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正麵強突，純屬送外賣。
楊毅垂首，右掌攤開，那枚天衍銅錢靜靜躺在掌心。
古錢表麵封著半寸薄冰，孔眼中央鎖著一絲從城內截流出來的暗紅血線，冰冷、黏膩。
季無涯想要搶這三百女童的精血去養金丹？
那就讓他先嘗嘗帶毒的餌。
“把銅錢送到陣盤剛能感應到的死角。”
旁邊扛槍的老兄弟稍一愣神：“統領，萬一那幫孫子死守不開門呢？”
“他們必開。”
楊毅五指收攏，捏住銅錢。指節骨頭發出一聲脆響。
城中大筆精血驟然衝線，這意味著天大的功勞和進階資源已經送到家門口。在這條大魚吃小魚的修仙鏈條裡，沒有任何一個底層道徒會放過眼前的業績。
貪婪，是比軍令更好用的刀。
片刻後，陣盤邊緣的冰殼被人用鑿子敲碎。
嗡！
舊鹽窯深處一瞬亮起大片符光。
“老天爺，是血契到熟期了！”
“城裡有人發信鴿過來？”
“屁信鴿，大夥手中的探針銅盤絕不會騙人！趕緊開閘門，去請季師叔接應這波大補！”
沉重的石門發出一聲摩擦的鈍響。
暗地裡的猴子連同幾名老兵彈地而起，兩對精鐵搭鉤精準扣入門栓凹槽，全身重量死死壓上。
哢嚓。
重門卡住，半開半閉，生生咬死。
“給老子塞濕鹽柴！”
鹽水浸了個半透的陰濕柴禾直戳進通氣口。火鏈一擦，帶苦澀海硝味的厚重白煙順著縫隙瘋灌進洞。
“咳咳！有偷襲！”
“快定住陣盤！別散氣！”
裡麵那群普通刀客當場亂作一團。四方池邊上流動的紅光，一碰煙霧裡散布的濕硝，接二連三地暗淡滅掉。幾個懂行的道徒立刻掏出清塵符，卻被亂竄的刀客擠在中間，符紙全貼在了人背上。
楊毅趴在二丈開外，一動不動。
火候還不夠。
每個人手頭隻有三枚破靈實心彈。這是全軍砸鍋賣鐵弄來的硬通貨，必須把這波“物理超度”打滿。
頭一撥散兵跌跌撞撞從濃煙口撞出。
人潮深處，兩個道袍後擺發白的小修高高舉起靈符，掌心已有暗紅色的雷光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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