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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王府，密室。
沉香再濃，也壓不住滿屋子的殺氣。
砰！
一方上好的端硯被砸碎在牆上，墨汁四濺。
李乾雙目赤紅，喘著粗氣。
四爪蟒袍的袖口抖得厲害。
“韓子期！沈楠！欺人太甚！”李乾咬牙切齒。
“三千兩賑災銀的賬，居然被他們翻到了東城營造工程的頭上！”
“工部那幫廢物是乾什麼吃的？存檔文書怎麼會落到沈楠手裡？！”
王天恩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大理寺的動作太快了。
韓子期拿到文書後，直接封存了相關卷宗，甚至已經派人去圍了孫青山的宅子，準備明日一早正式提審。
局勢瞬間逆轉。
原本用來釘死沈楠的殺招，現在成了懸在齊王府頭上的鍘刀。
“王爺息怒。”
密室角落，柳懷安坐在圈椅裡，手中折扇輕輕敲擊著掌心。
“息怒？”李乾猛地轉頭，“大理寺的刀都架到孤的脖子上了！挪用賑災銀修私家園林，這事要是捅到朝堂上，魚若微那小娘皮絕對會借題發揮，削孤的兵權！”
柳懷安站起身，走到李乾麵前，倒了一杯冷茶遞過去。
“王爺亂了分寸。”柳懷安語氣溫和，眼神卻冷得像冰，“三千兩銀子而已，退回去便是。”
李乾一愣，隨即大怒：“退？退了不就等於認罪？！”
“退錢，不代表認罪。”柳懷安輕搖折扇，“王爺莫非忘了，西苑水榭，當年是誰最喜歡去的地方？”
李乾瞳孔微縮：“先帝？”
“正是。”柳懷安笑了笑，“王爺隻需上疏，就說當年修繕西苑，是遵從先帝口諭。先帝體恤王爺勞苦，特命京兆府撥銀修繕，備作日後出宮頤養之所。”
李乾眼睛亮了。
“先帝已大行，死無對證。”柳懷安聲音壓得很低，“韓子期再鐵麵無私，他敢去查先帝的起居注？他敢去挖先帝的陵寢驗真偽？這筆爛賬，最後隻能變成一筆糊塗賬。”
李乾長出一口氣，接過冷茶一飲而儘。
死無對證。
這四個字，就是最堅固的盾牌。
隻要把水攪渾，拖上幾個月，風波自然淡化。
“先生大才。”李乾麵色稍緩，“但大理寺明日就要提審孫青山。這狗東西要是扛不住刑，亂咬一通……”
“他沒有機會開口了。”柳懷安折扇一收，“孫青山知道得太多。京兆府這幾年的黑賬，多半過他的手。他若進詔獄，齊王府永無寧日。”
李乾眼中殺機畢露：“滅口？”
柳懷安點頭：“必須在大理寺提審之前。讓他永遠閉嘴。”
李乾沉吟片刻，看向王天恩：“去辦。做得乾淨點。”
王天恩磕頭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柳懷安看著密室緊閉的房門，輕笑一聲：“沈楠這小子，確實有些手段。不過，這朝堂上的規矩，終究是活人定的。死人，是沒有規矩的。”
深夜，孫府。
大理寺的差役已經圍了宅子前門。
孫青山被軟禁在書房，如熱鍋上的螞蟻。
他清楚自己完了。
假賬被識破，真賬被翻出。
大理寺的詔獄，進去了就別想全須全尾地出來。
但他心裡還存著最後的僥幸。
齊王府不會不管他。
他給齊王撈了那麼多錢，辦了那麼多臟事。
齊王一定有辦法保他，最起碼能保他一條命。
篤篤。
書房的後窗突然傳來兩聲輕叩。
孫青山渾身一激靈，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推開窗縫。
窗外黑漆漆的，沒有半個人影。
隻有窗台上，靜靜地躺著一張折疊的紙條。
孫青山咽了口唾沫，哆嗦著手拿起紙條，借著微弱的燭光展開。
紙上沒有印信，沒有落款。隻有冰冷的四個字。
“咬舌自儘。”
孫青山如遭雷擊。
他死死盯著那四個字，眼珠子幾乎要凸出來。
齊王要殺他！
老子給你們撈錢的時候一口一個孫大人，出了事就讓老子自我銷號？！
孫青山乾癟的臉頰劇烈抽搐。
他太了解齊王府的手段了。
這四個字不是建議，是命令。
他若不照做，明天一早，他全家老小都會因為各種“意外”死絕。
“想讓我死……沒那麼容易！”
求生欲在這一刻徹底壓倒了恐懼。
孫青山一把將紙條塞進嘴裡，嚼碎了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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