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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兆府後堂，燭火搖曳。
孫青山跪伏在青石板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沈楠端起茶盞，撇去浮沫，喝了一口。
“第一次。”沈楠放下茶盞，聲音平淡。
孫青山抬起頭，滿臉茫然。
“你以為你暗中聯絡王天恩，替齊王府傳遞我審案斂財的消息，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沈楠看著他。
孫青山喉結滾動，臉色瞬間慘白。
“我留著你，是讓你繼續給齊王傳信。”沈楠手指輕輕敲擊桌麵，“齊王覺得你在我身邊安插了眼線，才會放鬆警惕。”
孫青山呼吸急促，冷汗順著下巴滴落。
“第二次。”沈楠伸出兩根手指，“你和孫清河在後院做假賬，把三千兩賑災銀的虧空改到我頭上。”
孫青山嘴唇哆嗦，發不出聲音。
“我知道你會做假賬，也知道你會在賬麵上留破綻。”
沈楠靠在椅背上，“我故意把陳賬留在明處，就是為了讓你把這份假賬做實。它不是構陷我的證據，而是日後齊王構陷朝臣的鐵證。”
孫青山癱倒在地。
他全明白了。
從沈楠上任京兆尹的第一天起，他孫青山就不是什麼能兩頭下注的聰明人。
他隻是沈楠棋盤上的一枚棋子。
沈楠在等他犯錯，等齊王發難，等大理寺入局。
如今，棋子失去了利用價值，還被齊王府視為必須抹除的隱患。
他落得今天這個家破人亡的下場，全是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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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孫青山聲音嘶啞，“我……我蠢。”
“你確實蠢。”沈楠站起身，走到孫青山麵前，“但你現在還有一點用。”
孫青山猛地直起身子，死死抓住沈楠的衣角：“大人！求大人指條明路！”
“兩條路。”沈楠一腳踢開他的手，“第一，滾出京兆府。齊王的殺手就在外麵，你活不到明天天亮。”
孫青山連連搖頭。
“第二。”沈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做汙點證人。”
“把齊王挪用賑災銀、勾結官員、誣陷朝臣的所有爛賬，一五一十全吐出來。上大堂，畫押，指認李乾。”
孫青山愣住。
指認齊王？那是謀逆的大罪！
“你怕齊王，就不怕我？”沈楠拔出崔成腰間的佩刀，刀背拍在孫青山的臉頰上，“齊王要你死，我能讓你活。戴罪立功，保你全家性命。”
刀鋒冰涼。
孫青山沒有任何猶豫，重重磕頭：“罪臣孫青山，願做大人的死間！齊王府的所有陰私，罪臣全盤托出，絕無半句虛言！”
他不想死。隻要能活命，咬誰不是咬？
“很好。”沈楠收刀回鞘，“崔成。”
“在！”
“帶他去地窖。嚴加看守，好吃好喝供著。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見他。”
“遵命！”崔成一把拎起孫青山，大步走向後院。
沈楠轉頭，看向一直站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的孫清河。
“看清楚了？”沈楠問。
孫清河雙腿一軟，跪在地上：“看清楚了！大人算無遺策，罪臣心服口服！”
他親眼看著自己那個老謀深算的哥哥，被沈楠玩弄於股掌之間，最後變成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他心裡那點小九九，徹底煙消雲散。
“去辦件事。”沈楠吩咐。
“大人請講！”
“放出風去。就說前任京兆尹孫青山，得知大理寺查賬，畏罪潛逃，不知所蹤。京兆府正在全城海捕。”
孫清河一聽，眼睛亮了。
高明。
齊王府得知孫青山跑了，絕對不敢貿然行動。
他們會把原本用來滅口的人手，全部撒出去找人。
這就給京兆府爭取了充足的布局時間。
“下官這就去辦！”孫清河磕了個頭，連滾帶爬地跑出後堂。
沈楠看著門外濃重的夜色，冷笑出聲。
李乾，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次日，未時。
大理寺，內堂。
案幾上堆滿了卷宗。
韓子期坐在案後，手裡拿著一支朱筆，在最後一份供詞上畫了押。
三千兩賑災銀挪用案，證據鏈徹底閉環。
賬目篡改痕跡清晰，工部提調的文書確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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