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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筆錢，根本沒進北燕的國庫，而是直接進了北燕國相的私庫，替李乾代為保管。
如今，李乾指使北燕使團前來“討債”，就是要把這筆他自己的黑錢，用“償還國債”的名義。
從大離的國庫裡，光明正大地掏出來，洗得乾乾淨淨！
好一招偷天換日。
好一招瞞天過海。
沈楠指腹緩緩摩挲著粗糙的茶杯邊緣。
李乾，你這盤棋，下得確實夠大。
門外傳來兩聲極輕的叩門聲。
“進。”
崔成一身夜行衣，帶著寒氣大步跨入。
他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呼吸比平時重了三分。
“大人，榮安堂那邊有消息了。”
沈楠抬眼：“說。”
“匣子還在地窖裡。”
崔成先說出了好消息，但隨即話鋒一轉。
“但是，地窖的入口，有被人動過的痕跡。很新。”
燭火猛地搖晃了一下。
沈楠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
他將茶杯重重放回桌麵，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桌上的京城輿圖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還有別人在找這個匣子。
會是誰？
齊王府的人？他們一直在找，但始終沒有找到確切位置。
難道是柳懷安，從別的渠道，也查到了榮安堂的線索？
沈楠的眼神，驟然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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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誰，對方已經摸到了門口。
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李乾派北燕使團來京，設下國債的圈套，本意是想將自己困在鴻臚寺，無暇他顧。
卻沒想到，這反而逼得自己，必須加快動作。
“不能再等了。”沈楠站起身，走到崔成麵前。
“明晚之前，我要看到那個匣子擺在這張桌上。”
崔成沒問半句廢話，抱拳單膝跪地。
“卑職，領命！”
轉身便融入了門外的夜色之中。
後堂內，重歸寂靜。
沈楠的目光落回輿圖，指尖在那條連接鴻臚寺與榮安堂的紅線上重重劃過。
李乾，你以為設了個局，就能困住我。
殊不知是你自己把決戰提前了。
他拿起朱筆，在榮安堂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
然後，又在鴻臚寺的位置上，畫了另一個圈。
兩隻獵物，一個圈套。
.....
太極殿。
宮燈如晝，金磚上能映出人影。
絲竹之聲悠揚，舞女水袖翩翩，一派歌舞升平。
龍椅之上，魚若微端坐，鳳目低垂，看不出情緒。
左側主賓席，北燕正使完顏烈大馬金刀地坐著，麵前的酒杯換成了海碗，正與幾名武將劃拳行令，喧嘩之聲壓過了殿中的樂曲。
右側宗親席，齊王李乾舉著酒杯，正與身旁的親王談笑風生，目光偶爾掃過全場，帶著不易察覺的得意。
沈楠的位子，在最末。
文武百官的最末尾，緊挨著殿門，冷風不時從門縫裡灌進來。
他與禮部尚書趙文恒之間，隔了足足八張桌案，十丈距離。
趙文恒的半邊臉還腫著，此刻正陪著笑，頻頻向完顏烈舉杯，杯中是酒，喝下去卻比黃連還苦。
沈楠麵前的桌案上，菜肴精致，酒水甘醇。
他沒動筷子，隻端著一杯溫酒，看著主殿那方寸之地的人間百態。
酒過三巡。
“砰！”
一聲巨響。
完顏烈將手中的青銅酒樽重重砸在案上，震得杯盤亂跳。
絲竹聲戛然而止。
舞女們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完顏烈身上。
“吃飽了，喝足了。”完顏烈站起身，蒲扇般的大手擦了擦嘴角的油光。
目光掃過全場，最後，直勾勾地看向龍椅上的魚若微。
“大離皇帝，咱們也該談談正事了。”
他的語氣，不像是在和一國之君說話，倒像是在跟菜市場的屠夫討價還價。
殿下，幾名武官出身的將軍，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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