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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離國璽。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轟——
滿朝文武，在看到那個印記的瞬間，腦子裡都炸開了一片空白。
所有叫囂著要開戰的，指責北燕欺人的聲音，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如果是假的，那就是外交欺詐，是戰書。
可如果是真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看向了龍椅上的女帝。
魚若微的手指，輕輕搭在羊皮卷上，指尖微微泛白。
她的心，在看到國璽的那一刻，沉了下去。
她知道，這國璽，是真的。
先帝晚年，齊王李乾權勢滔天，曾數次代先帝批閱奏折，掌管玉璽。
他完全有機會，用一枚空白的聖旨，蓋上國璽，做出這份致命的借據。
這是陽謀。
一個用大離國威和先帝顏麵做賭注的，無解的陽謀。
李乾，他不僅要錢，他還要用這十五萬兩白銀，徹底掏空大離的國庫，逼著自己，成為一個有名無實的傀儡皇帝。
大殿死寂。
沈楠端起酒杯，將杯中溫酒一飲而儘。
他看著齊王李乾那副忠臣遭辱的悲憤模樣，看著滿朝文武那一張張見了鬼似的驚恐麵孔。
看著龍椅上那個指尖泛白，卻依舊要強撐著帝王威嚴的女人。
“單憑一個印記，做不得數。”魚若微開口，聲音很乾，沒有起伏。
“這等數額的借款，必有我大離戶部官員的親筆簽押。經手人是誰？”
李乾站在宗親席首位，轉過頭，看了一眼文官隊列。
戶部侍郎柳懷安走了出來。
他走得很慢，兩步一停，官服下擺拖在金磚上。
走到大殿中央，他雙膝彎曲，撲通一聲跪下。
“陛下。”柳懷安抬起頭，眼眶通紅，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掉。
“老臣……有罪。”
柳懷安趴在地上，心裡算著賬。
隻要今天把這事咬死，齊王許諾的尚書之位就穩了。
當年那筆賬的原始底單早被燒成灰，死無對證。
十五萬兩白銀，足以把國庫掏空，把皇帝逼到絕路。
“大離曆四十六年，先帝密令微臣，向北燕借款十萬兩。那羊皮卷上的簽押，是微臣親筆所寫。”柳懷安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聲音帶著哭腔。
“老臣對不住大離，對不住陛下。”
大殿裡沒人說話。
魚若微右手食指死死摳住扶手，木屑紮進指縫。
她喉嚨發緊，咽了一下口水。
戶部實權侍郎當堂認罪。
這筆債，被徹底釘死了。
魚若微看了一眼李乾。
李乾低著頭，肩膀微微抖動。
不是哭，是憋笑憋得實在辛苦。
完顏烈伸手抓起桌上的一塊烤羊腿，撕下一大塊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吐出一截白骨。
骨頭砸在金磚上，發出脆響。
“皇帝陛下，你們大離的官自己都認了。錢，什麼時候給？”完顏烈摸了摸腰間的刀柄，刀鞘上的紅寶石在燈下反光。
魚若微沒出聲。
戶部賬上連五十萬兩現銀都湊不出，拿什麼還十五萬兩？
完顏烈往前走了一步，皮靴踩著金磚。“不過，本使來之前，我們國相交代過。大離要是實在拿不出錢，也有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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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烈伸出三根粗壯的手指。
“北境三城。燕雲、朔州、定襄。把這三座城池割給我們北燕，這筆債，一筆勾銷。”
燕雲、朔州、定襄。
那不是三座城。
那是大離朝北境的門戶，是抵禦北燕鐵騎南下的三道鐵閘。
割讓這三座城，等於將京城最外圍的甲胄親手剝下，把脖子洗乾淨了送到北燕的刀口前。
趙文恒手裡的象牙筷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沒去撿。
答應他。
一個聲音在他腦子裡瘋狂叫囂。
不就是三座城嗎？又不是割他的肉。
隻要北燕人滿意了，這事就算過去了。
他還能保住官位，保住性命。
至於城裡的百姓，至於大離的國門……關他屁事。
他張開嘴，那個“好”字已經滾到了舌尖。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大殿末尾傳來。
聲音不大，在這死寂的大殿裡，卻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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