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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和親，是在大離曆四十六年的春天。”沈楠給出了答案。
“而這筆所謂的借款，發生在同年的秋天。”
“先用和親的方式，平息了邊境的戰事。半年之後，卻又以‘戰事吃緊’為由，去借一筆根本用不上的軍費。”
沈楠抬起眼，直視著魚若微的眼睛。
“陛下，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
魚若微呼吸一滯，心口猛地一縮。
是啊。
仗都打不起來了，還借什麼軍費？
這麼明顯的一個漏洞，為什麼滿朝文武，包括她自己，都沒有一個人發現？
因為所有人都被完顏烈那蠻橫的氣焰，被那十五萬兩白銀的天文數字，被那“割地賠款”的奇恥大辱，給衝昏了頭腦。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如何應對眼前的危機，卻沒有人去質疑，這個危機的源頭，到底存不存在。
“這……這也隻是你的猜測。”魚若微的心跳得很快，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柳懷安可以說，是先帝深謀遠慮，為防西戎反複，預備下的軍費。”
“他當然可以這麼說。”沈楠點了點頭，似乎一點也不意外。
“但有一個地方，他絕對圓不了。”
“兵部。”
沈楠吐出兩個字。
“陛下現在就可以下一道密旨，調閱大離曆四十六年，兵部全年的軍備調動、糧草輸運、以及邊境駐軍的所有記錄。”
“如果真要備戰，北境三大營，幾十萬大軍，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調兵的軍令，運糧的文書，總會留下蛛絲馬跡。”
沈楠靠在椅背上，語氣篤定。
“臣可以斷言，那一年的兵部存檔裡，關於北境的記錄，乾淨得就像一張白紙。”
“因為，那場仗，從頭到尾，就隻存在於齊王殿下的奏折裡。”
魚若微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她的手指，在禦案上無意識地劃動著。
沈楠的分析，條理清晰，邏輯縝密，將李乾那看似天衣無縫的陰謀，一層層地剖開，露出了裡麵最肮臟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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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
前所未有的，強烈的希望，在她心中升騰而起。
或許，真的有翻盤的機會。
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沈楠。
“你有十足的把握？”
“暫時沒有。”沈楠搖了搖頭，“但，我知道去哪裡找。”
“我需要時間。”
“多久？”
“五天。”沈楠伸出一隻手掌。
他需要時間，讓崔成把那個該死的樟木匣子弄到手。
也需要時間，讓孫清河從戶部那堆爛賬裡，挖出齊王貪墨的直接證據。
魚若微沉默了。
她看著沈楠，眼神複雜。
這個男人，是她登基以來，遇到的最大變數。
他危險，狡詐，深不可測。
但也隻有他，能一次又一次地，在她最絕望的時候，撕開一道裂縫，讓她看到光亮。
“太長了。”
許久，魚若微緩緩開口。
她伸出三根纖長的手指。
“朕，隻能給你三天。”
她不能給他太多的時間。
她需要用這種方式，來宣示自己的主權。
她要讓他明白，無論他有多大的本事，她，才是大離的皇帝。
沈楠看著她那三根手指，沒有討價還價。
“可以。”
他站起身，將那杯已經喝了一半的參茶，放回了禦案上。
“三天之後，臣會給陛下一個交代。”
說完，他轉身，向殿外走去。
“沈楠。”
就在他走到殿門口，手即將觸碰到殿門的時候，魚若微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尾音帶著幾分發澀的不自在。
沈楠的腳步，頓了一下。
但他沒有回頭。
“別死了。”
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吹進沈楠的耳朵裡。
帶著帝王的命令，合作者的期許，還有……連她自己都想不明白的，複雜的情緒。
沈楠站在原地，停頓了兩秒。
然後，他抬起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殿門。
冷風灌進來的瞬間，沈楠輕笑出聲。
這傲嬌女帝，還怪有意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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