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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瘦小的刺客，攏在袖中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
另外兩名護衛，幾乎在同一時間，不約而同地向後退了半步。
這個動作，是身體在遭遇巨大威脅時，最本能的反應。
他們的手，都下意識地摸向了自己的兵器。
眼神裡，充滿了驚駭和難以置信。
完顏烈端著酒碗的手，懸在了半空中。
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
酒碗裡的烈酒，因為他手的輕微顫抖，漾出一圈圈漣漪。
整個二樓，針落可聞。
一個文官。
一個他們眼中的，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僅僅是靠眼睛看，就將他們三人，北燕使團中武力最頂尖的三名武士，所有的底細，所有的弱點，剝得乾乾淨淨，一絲不掛。
這已經不是觀察力敏銳那麼簡單了。
這簡直是妖術！
那名練鷹爪功的護衛，感覺自己的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打濕了。
他的右膝，確實在三年前的一場戰鬥中，被長矛刺穿過。
這件事，除了軍中的醫官和他自己，再無第三人知曉。
可眼前這個人，是怎麼知道的？
那名刀客，更是心頭巨震。
他的刀，確實因為最近沉迷酒色，已經有半個多月沒有擦拭保養了，連完顏烈都瞞著。
這件事，他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而那名刺客，心中的驚濤駭浪，比任何人都要猛烈。
他袖中的機括裡，不多不少，正好就是三枚鐵蓮子。
這是他壓箱底的保命手段，是他最大的秘密。
可現在，這個秘密，被一個大離的文官，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沒穿衣服的人，赤裸裸地站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你……你到底是誰？”
那名魁梧護衛，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沈楠沒有回答他。
他轉過身，重新走回了酒桌旁。
他沒有坐下，而是伸出手，在完顏烈那僵硬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這個動作，很輕，很隨意。
卻讓完顏烈那壯碩如鐵塔般的身體，猛地一顫。
“使團大人，放心。”
沈楠的語氣，依舊溫和，甚至還帶著幾分笑意。
“本官，是來保護你們的。”
他拿起桌上的酒壺，親自給完-顏烈那隻空了的酒碗裡，倒滿了酒。
酒水從壺口流出，發出清冽的聲響，在這死寂的雅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京城，最近不太平。”
沈楠放下酒壺，目光掃過那三名臉色煞白、如臨大敵的護衛。
“三教九流，龍蛇混雜。萬一，有什麼不長眼的東西，衝撞了使團，傷了各位大人，那本官這個京兆尹，可就擔不起這個責任了。”
他拿起那碗剛倒滿的酒，遞到完顏烈麵前。
“所以，本官勸各位。”
“在京城的這些日子，還是消停點好。”
說完，他將酒碗塞進完顏烈那隻還懸在半空的手裡，然後，轉身就走。
他走得很慢，不疾不徐。
整個後背，完全暴露在了那三名頂級武士的攻擊範圍之內。
沒有絲毫的防備。
崔成的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他全身的神經都繃緊了，手死死地按著刀柄，準備隨時應對可能來自背後的致命一擊。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三名護衛，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沈楠的背影，一步步走向樓梯口。
他們甚至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絕對自信的姿態，比任何聲色俱厲的威脅，都更令人膽寒。
他們毫不懷疑。
隻要他們敢動一下，下一秒，死的一定是自己。
這種感覺，毫無道理，卻又無比真切。
“撲通。”
那名身材最瘦小的刺客，雙腿一軟，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他的額頭上，布滿了豆大的汗珠，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完顏烈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碗滿滿的烈酒。
他的手，還在抖。
酒水晃動，映出他那張寫滿了驚駭與茫然的臉。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
那不是來自沈楠的武力。
而是一種，能輕易看穿他所有底牌，將他的命運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更深層次的恐懼。
他猛地將碗裡的酒，灌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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