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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成聽著沈楠的分析，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看著沈楠的眼神，已經不再是之前的敬畏了。
那是一種，接近恐懼的情緒。
算計人心，布局天下。
將敵人的每一步反應，都預判得清清楚楚。
甚至不惜以自己的性命為餌，去撬動整個棋局。
這……這真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能擁有的城府和手段嗎？
崔成的心裡，第一次對自己這位上司的來曆，產生了巨大的懷疑。
新科狀元？
文弱書生？
狗屁！
哪個狀元，能一眼看穿三名頂級武士的武功路數？
哪個書生，敢在鴻門宴上，反客為主，把北燕第一勇士嚇得手抖？
自家這位大人，他的身體裡，到底藏著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
夜，深了。
鴻臚寺驛館，天字號上房。
完顏烈獨自一人坐在桌前，麵前的酒菜早已冷透，他卻一筷子未動。
房間裡沒有點燈，隻有窗外的月光，灑在他那張陰晴不定的臉上。
齊王李乾送來的情報裡，隻說沈楠是個有些小聰明的文狀元，仗著女帝的寵信，行事囂張，不足為懼。
不足為懼？
完顏烈在心裡冷笑一聲。
這他媽叫不足為懼？
齊王李乾，要麼是個瞎子，要麼，就是故意在坑他。
“咚咚。”
門外傳來兩聲輕響。
“進來。”完顏烈沉聲說道。
一名隨從快步走入，躬身行禮。
“大……大人，查到了。”隨從的聲音，有些緊張。
“說。”
“那個京兆尹沈楠，身份確實就是新科狀元。祖上三代，都是良民，沒有任何從軍的記錄。”
“他本人，也是自幼飽讀詩書，除了在科舉考場上，幾乎從未離開過家鄉。”
隨從將查到的所有資料，一五一十地稟報了一遍。
得出的結論，和他們之前掌握的情報，一模一樣。
一個清清白白的文官。
聽完彙報，完顏烈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隨從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
許久。
完顏烈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可能。”
他抬起頭，看著窗外的月色，眼神變得幽深而凝重。
“絕對不可能。”
他轉頭，看向那名隨從。
“你看人的眼神，判斷武者功底的精準度，還有那種麵對殺氣時，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不屑一顧……”
完顏烈的聲音，壓得很低。
“那種東西，不是靠讀書就能讀出來的。”
“隻有在屍山血海裡，親手殺過上百人，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才會有。”
隨從聽得心驚膽戰。
“那……大人的意思是？”
“這個沈楠，遠比他表麵上看起來，要危險得多。”完顏烈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他要麼是在撒一個彌天大謊，他的真實身份，根本不是什麼狀元。”
“要麼……他就是個打娘胎裡帶出來的怪物。”
完顏烈停下腳步，眼中閃過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忌憚。
他寧願相信前者。
因為如果是後者，這次大離之行，怕是要全軍覆沒。
“傳令下去。”完顏烈的聲音，變得無比嚴肅。
“從現在開始，約束好手底下所有的人。在沒有我的命令之前，任何人，不準再在外麵惹是生非。”
“是！”隨從連忙應道。
“另外，派人盯緊京兆府。我要知道，這個沈楠，每天見了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做了什麼事。”
完顏烈眯起了眼睛。
“這一次，不能再出任何差錯了。”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這次來大離討債，最大的阻礙，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女皇帝，也不是滿朝的文武百官。
而是這個，深不可測的京兆尹.....
做完這一切，完顏烈頹然坐回椅子上。
他從懷裡，摸出另一封密信。
信封上，沒有任何署名，隻有一個小小的“安”字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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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昨夜，齊王府的謀士柳懷安，派心腹送來的。
完顏烈展開信紙。
信上的內容很簡單，隻有一句話。
“完顏兄，雷聲大，雨點小。當以雷霆之勢，逼其就範。時不我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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