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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隊人馬，在望月樓前停下。
為首的，正是北燕正使，完顏烈。
他似乎也是來吃飯的，身後跟著幾名護衛，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完顏烈一進門，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沈楠。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眼神，也變得有些複雜。
掌櫃的心頭一緊，生怕這兩尊大神又在這裡碰出什麼火花來，連忙上前打圓場。
“完顏大人，您也來啦！樓上雅間已經備好，小的這就給您帶路！”
完顏烈沒有理他，而是徑直朝著沈楠走了過去。
崔成的手，下意識地按在了刀柄上。
沈楠卻依舊自顧自地喝著茶。
完顏烈走到沈楠桌前，拉開他對麵的椅子，坐了下來。
“沈大人，好雅興。”
“還好。”沈楠放下茶杯。
“正使大人，不是被我禁足了嗎？怎麼有空出來閒逛？”
完顏烈的臉，抽搐了一下。
那是他自己下的命令，跟沈楠沒有半點關係。
可這話從沈楠嘴裡說出來，就變了味道。
況且...他又是如何得知的？
“本使隻是出來透透氣。”完顏烈不敢細想，隻能乾巴巴地解釋了一句。
“哦。”沈楠點了點頭。
“京城風大，正使大人身子骨又弱，還是少吹風的好。萬一染了風寒，耽誤了回北燕的行程，那就不好了。”
完顏烈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身子骨弱？
他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可他偏偏沒法反駁。
因為他知道，沈楠說的不是身體，是腦子。
兩人之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最終，還是完顏烈先開了口。
“沈大人。”他看著沈楠，試探著問道。
“昨日在望月樓，多有得罪。本使想備一份薄禮，向你賠罪。不知，沈大人府上，可缺些什麼？”
他在試探。
試探沈楠是不是個貪財的人。
如果是，那就好辦了。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沈楠笑了。
他看著完顏烈，搖了搖頭。
“正使大人客氣了。”
“不過，你昨日在望月樓，砸壞了不少桌椅碗碟，還驚擾了客人。”
沈楠指了指一臉緊張的掌櫃。
“這筆賬，是不是該結一下？”
完顏烈愣住了。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
想過沈楠會獅子大開口，索要一筆巨額的“精神損失費”。
想過沈楠會借機敲打他，讓他收斂一些。
甚至想過，沈楠會直接翻臉，將他趕出酒樓。
但他萬萬沒想到，沈楠繞了半天，最後，隻是讓他賠償酒樓的損失。
這……這是什麼路數？
完顏烈看著沈楠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心裡忽然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他完全摸不透這個人的想法。
“該……該結。”完顏烈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衝身後的護衛使了個眼色。
那護衛立刻從懷裡摸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拍在桌上。
“夠了嗎？”完顏烈沒好氣地問道。
“多了。”沈楠看也沒看那張銀票，隻是對掌櫃的招了招手。
掌櫃的連忙跑了過來。
“掌櫃的，算算，昨天北燕使團，一共損壞了多少東西。照價賠償，一文錢都不能多要。”沈楠吩咐道。
“誒，是是是。”
掌櫃的拿出算盤，劈裡啪啦地打了一通，然後小心翼翼地報出一個數字。
“回大人，一共是桌椅板凳八套，上好青花瓷碗碟三十六件，零零總總，合計……二十三兩七錢銀子。”
沈楠點了點頭，對那名北燕護衛說：“聽見了？二十三兩七錢。找零吧。”
那名護衛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堂堂北燕勇士，什麼時候乾過找零這種事？
完顏烈的嘴角，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強忍著掀桌子的衝動，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不用找了！”
說完，他猛地站起身，帶著他的人，頭也不回地上了二樓。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會忍不住，當場拔刀砍人。
看著完顏烈那狼狽的背影，酒樓裡，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笑聲。
崔成坐在不遠處，看著自家大人，眼神裡，除了敬畏，又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戰而屈人之兵。
殺人，還要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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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沈大人，玩弄人心的手段，簡直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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