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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楠放下茶杯，抬了抬眼皮。
“怎麼個割愛法？”
“本使願出一萬兩白銀！”完顏烈伸出一根手指。
沈楠搖了搖頭。
“她不賣。”
“兩萬兩！”完顏烈又伸出一根手指。
“外加……外加我那匹從北燕帶來的，日行八百裡的‘踏雪烏騅’！”
為了一個女人，他連自己最心愛的戰馬都豁出去了。
沈楠還是搖頭。
“不夠。”
“三萬兩！不能再多了！”完顏烈急得滿頭大汗。
沈楠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
完顏烈徹底急了。
他看著沈楠那張油鹽不進的臉，一咬牙，一跺腳，竟“撲通”一聲，單膝跪了下來。
“沈大人！”
他仰著頭，滿臉通紅。
“本使……本使是真心喜歡張姑娘！我願以北燕王族之禮，明媒正娶，聘她為我完顏烈的正妻！此生此世，絕不納妾！”
說完，他竟從懷裡，摸出一柄鑲滿寶石的匕首，雙手奉上。
“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也是我們北燕王族的信物。今日，我便以此為聘！”
書房內，一片死寂。
跟在完顏烈身後的幾名護衛，全都看傻了。
他們那位殺人不眨眼的將軍，竟然……竟然為了一個女人，給大離的文官下跪求親？
這要是傳出去，整個北燕都要炸開鍋了。
沈楠看著單膝跪地，一臉“真誠”的完顏烈，差點沒笑出聲來。
他強忍著笑意，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魚，上鉤了。
而且，是連魚鱗帶魚骨，把自己整個送上了鉤。
沈楠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去接那柄匕首，而是走到完顏烈麵前，將他扶了起來。
“正使大人，何至於此。”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平淡了幾分。
完顏烈以為有戲，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沈大人，你這是答應了？”
沈楠沒有回答他。
他隻是看著完顏烈，緩緩地開口。
“正使大人，你可知，她為何不姓王，不姓李，偏偏姓張？”
完顏烈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不明白沈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沈楠轉身，走回書案後，重新坐下。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麵漂浮的茶葉。
“因為，她的父親，叫張洪儒。”
“三年前，在戶部，任主簿之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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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手的最大一筆賬目，就是那筆，號稱向你北燕借的，十萬兩軍資。”
“哢嚓。”
完顏烈手中的那柄寶石匕首，掉在了地上。
他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瞬間煞白。
張洪儒。
三年前，戶部，主簿。
十萬兩，軍資。
那筆錢，是他和齊王李乾，還有遠在北燕的國相大人，三方聯手完成的驚天騙局。
張洪儒，就是那個負責在賬目上動手腳，抹平痕跡的關鍵人物。
李乾當時信誓旦旦地說，這張洪儒貪財怕死，事後已經被他用一個“貪墨”的罪名，處理得乾乾淨淨，所有首尾都已斬斷。
可現在……
他的女兒，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麵前。
而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京兆尹，輕描淡寫地，就說出了那個本該爛在泥土裡的名字。
“不過據說，他生前留下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文件。”
沈楠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閒聞趣事。
可這聲音落在完顏烈的耳朵裡，可就不一樣了。
文件？
什麼文件？
是記錄了那十萬兩銀子真實去向的賬冊底單？
還是……記錄了他和齊王之間，那份真正的，出賣大離國祚的賣國契約？
完顏烈不敢想下去。
他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在發軟，那股單膝下跪的“豪情”，此刻看起來像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看著沈楠，沈楠也在看著他。
那眼神平靜無波，幽深不見底。
可完顏烈卻從那片平靜裡，看到了戲謔，看到了掌控。
這是一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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