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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拉機開進副食品公司後院時，趙傑已經帶著庫房的人等在那裡。
十隻木箱被一箱箱搬下來，兩個庫管照著采購單重新清點了一遍，又把瓶子挨個檢查了一遍。
一百瓶一瓶不少，也沒有裂瓶漏氣。
趙傑在入庫回執上簽了字，又讓庫房負責人蓋上章，這才把單子遞給林強。
“這批貨先分到兩個門市部試銷，三天後你拿著回執來財務科結賬。至於賣得咋樣，得等門市部那邊把數報回來。”
“行，那我三天後再過來。”
林強把回執折好裝進口袋，沒有留在這裡等消息，招呼秦海朝開著拖拉機離開。
經過電子表店時，林強讓秦海朝停了車。
這幾天他一直忙著飲料廠和鵪鶉蛋的事，正好進去看看店裡的賬和庫存。
兩個人剛進門，林強就看見櫃台前站著一個陌生女人。
女人二十四五歲，穿著白色短袖襯衫，下麵是一條深藍色長裙，腳上踩著一雙黑色小皮鞋。頭發在耳邊燙了幾個卷，手裡還拎著一個棕色的人造革提包。
這種打扮在縣城不算常見，一看就是從外地來的。
櫃台上已經擺了五六塊電子表，女人卻一塊都沒買，隻是不時往門口看。
店員見林強回來，趕忙說道：“林哥，這位同誌等你半天了，說要跟老板談。”
女人轉過身，上下打量了林強一遍。
“你就是林老板？”
“我是。”林強走到櫃台後麵，“同誌想買哪一款？”
女人拿起一塊銀色電子表，在手裡翻看了兩下。
“一塊兩塊沒意思，我想拿二十塊。”
她說到這裡，抬眼看向林強。
“就是不知道，你這個老板能不能做主。”
秦海朝聽得眉頭一挑，站在旁邊沒出聲。
林強也沒急著回答，伸手把櫃台上的電子表一塊塊擺整齊。
“二十塊不是小數。你是自己買，還是替單位采購？”
“這有啥區別？”
“自己買，交錢拿貨就行。替單位采購，得有介紹信，還得把采購單位、貨物名稱和數量都寫清楚。”
女人輕輕笑了一聲。
“我一個女人，還能把你二十塊表騙走了？”
“買一塊表，可以看人。拿二十塊，就得看手續。”林強說道，“別說你是女人，換誰來都一樣。”
女人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她沒有生氣，反而又拿起一塊表，按了按上麵的按鈕。
“那我先問問。一次拿二十塊，多少錢一塊？”
“先看手續，再談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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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出去要是壞了呢？”
“正常毛病可以拿回來修。自己摔壞、進水或者拆過的不管。”
“以後要是每個月都拿貨，你能不能供得上？”
林強看了她一眼。
“你連自己從哪來都沒說，我怎麼答應你長期供貨？”
女人把電子表放回櫃台，終於打開提包，從裡麵拿出一個紅皮工作證和一張折好的介紹信。
“周雅琴，青山市城北集體商店采購員。”
林強接過工作證看了一眼，上麵貼著照片，蓋章的位置也沒問題。
介紹信上寫著青山市城北集體商店派采購員周雅琴前往圖爾縣了解小百貨和山貨貨源，下麵蓋著商店的公章。
“你們是來收山貨的？”林強問。
“我跟主任一起來的。他去商業局談木耳、蘑菇的采購，我閒著沒事，就出來看看。”
周雅琴指了指櫃台上的電子表。
“青山市機械廠、軸承廠和紡織廠都在城北，年輕工人不少。可那邊還沒有專門賣電子表的商店，我想先拿二十塊回去試試。”
“要是一個月能賣出去，下一次就拿五十塊。”
林強把工作證和介紹信還給她。
“二十塊可以先談，後麵的五十塊，我現在不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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