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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海朝盯著紙條上那行小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強子，人家把話都寫到這份上了，你還尋思啥呢？”
林強把紙條塞進口袋，轉頭看向櫃台後的秦紅霞。
“秦姐，店裡現在還有多少塊表？”
秦紅霞打開登記簿，很快翻到存貨那一頁。
“鋼帶的五十八塊，黑皮帶的二十六塊，女式的小表有十七塊。加上兩塊送回來修的，一共一百零三塊。”
“壞的不能算。你從好表裡挑二十塊出來，男式十二塊，女式八塊，款式儘量別重樣，先放在櫃台下麵。”
秦紅霞拿筆記了下來。
“剛才那個女采購員真要二十塊？”
“有這個意思，成不成還得看手續。”
林強說完，又看向秦海朝。
“秦哥，你先開車回去吧。我去郵電局掛個長途，問問周龍這批貨能不能往外調。”
秦海朝一聽就知道他不想再談紙條上的事，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成，俺先走。晚上你也別光顧著談買賣，耽誤了回村的道。”
“趕緊走你的吧。”
林強把他推出門，騎上自行車去了縣郵電局。
長途電話要先登記。林強填好號碼，坐在長椅上等了二十多分鐘，窗口裡的接線員才朝他招手。
“哈成接通了，三號間。”
林強推門進去，拿起黑色聽筒。
“阿龍，是我。”
“強哥，你可算來電話了。”周龍的大嗓門從聽筒裡傳出來，“圖爾縣那邊的貨還夠賣不？”
“還夠。我今天碰到一個青山市城北集體商店的采購員，想先拿二十塊回去試銷，問問這批貨能不能往外調。”
“青山市？”
周龍停了兩秒，隨即說道：“能調。圖爾縣店裡的貨既然夠，就從那邊先出二十塊，賬單獨記。她準備出多少錢？”
“三十塊一塊，現款現貨。”
“這個價行。不過醜話得說前頭，下一批貨還在路上。哈成這邊賣得也快，她要是張嘴就要五十、一百塊，你可別先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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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跟她說了，長期供貨得先問你。”
“那就沒問題。”周龍笑了起來，“強哥，你在圖爾縣坐著都能把貨賣到青山市，早知道當初就該多進五百塊。”
“先別高興太早，人家正式采購單還沒拿來。”
“對，單子上必須寫電子表，錢也得當麵點清。正常壞了咱們修，摔壞進水可別往咱們頭上賴。”
“我知道。”
林強掛斷電話，到窗口交了電話費，騎車回到店裡。
秦紅霞已經把二十塊表挑了出來，整齊擺在櫃台下層。林強一塊塊檢查按鈕和日期，又照著表號列了一張清單。
“這二十塊先別出庫。明早采購單和錢到了，再一塊塊登記。”
“知道了。”
秦紅霞接過清單，看了眼牆上的掛鐘。
已經六點半了。
林強到後屋洗了把臉，又換上了那件白襯衫。他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出來鎖好裝營業款的抽屜。
秦紅霞忍不住問道：“老板，這麼晚還出去談買賣？”
“那個采購員明早就走，今晚不把事情說清，青山市這條銷路就沒了。”
林強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衣。
“你到點就關門，二十塊表放櫃子裡鎖好。”
他說完騎車離開了。
七點剛過，林強趕到縣招待所。
他把自行車停在門口，進去向服務員說明找二零七號房的周雅琴。服務員查了一下住宿登記，抬手指了指樓梯。
林強正要上樓，身後忽然響起一陣自行車鈴聲。
秦紅霞下班後去副食品門市買了一塊肥皂和兩盒火柴，抄近路回家，正好經過招待所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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