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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林強把周雅琴送來的五百八十元貨款登記進賬,又把采購單、收據和二十塊電子表的編號附件分開收好。
秦紅霞坐在櫃台裡,拿著登記本重新核對了一遍。
“十二塊男表,八塊女表,編號和采購單上的一樣。後麵的五十塊,還是不能算成交?”
“不能算。”林強把收據壓在賬本下麵,“她得先把這二十塊賣出去,回去跟主任定下來,五十塊才算數。”
“那咱們要不要提前備貨?”
“先不備。二十三塊一塊隻是談價,主任還沒點頭。賬上寫清楚,心裡才不亂。”
秦紅霞點了點頭,手指卻在登記本邊上輕輕敲了兩下。
林強抬頭看她:“還有啥事?”
“昨天那個周采購,除了談表,還跟你說啥了?”
“她說青山縣那邊有銷路,想再要五十塊。”
“我問的不是這個。”
林強看了她一眼,沒有馬上說話。
秦紅霞把聲音壓低:“昨晚上,你是不是去了縣招待所?”
林強沒有否認。
“去了。”
“二零七號房?”
“嗯。”
秦紅霞的眉毛挑了一下:“她讓你去的?”
“她留下的房號,說晚上再談五十塊表。”
“那你們在屋裡談了啥?”
“五十塊沒有談成。”
林強說得簡單,秦紅霞卻不肯放過他。
“我說的是,除了五十塊表,還談了啥?”
林強把賬本合上,沉默片刻才說:“她對我有點主動,親了我一下。我沒答應她別的事,談完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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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紅霞聽完,半天沒出聲。
她知道林強和秦雪之間一直沒有挑明,可秦雪對林強是什麼心思,店裡幾個人都看得出來。如今冒出一個青山縣的采購員,既能談生意,又敢主動往前湊,秦紅霞越想越覺得這事不能瞞著秦雪。
“老板,這事你不跟秦雪說?”
“這是我的事。”林強頓了頓,“生意歸生意,感情歸感情,別在店裡亂傳。”
“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秦紅霞嘴上應著,等林強拿著單據出門後,立刻把登記本合上,騎車去了紅星鎮畜牧站。
秦雪正在屋裡登記防疫排期。
她穿著藍色工作服,頭發利落地挽在腦後,鋼筆夾在指縫裡。見秦紅霞進門,她抬頭問:“養殖場又有啥事?”
“不是鵪鶉,是林強。”
秦雪的筆尖停在紙上。
“他怎麼了?”
秦紅霞走到桌邊,把門掩上:“昨天有個女采購來店裡買電子表,你見過沒有?”
“沒見過。”
“她叫周雅琴,是青山縣城北集體商店的采購員。上午在店裡買了二十塊電子表,給了五百八十塊錢。後麵還想要五十塊,不過那五十塊沒成交。”
秦雪低頭看著排期表:“買表就買表,跟我說這個乾啥?”
“她不光買表。”
秦紅霞把聲音放得更低,把事情一件件說了出來。
周雅琴在店裡談完二十塊表,又說後麵五十塊要等主任定。臨走時,她沒有馬上走,隔著車窗跟林強說了好一會兒話,還給林強留了縣招待所的房號,讓他晚上一個人過去。
秦紅霞停了一下,又繼續說道:“林強去了。就是二零七號房。那邊有人盯梢,看見他進去,又看見他出來。屋裡的事別人沒看見,可林強自己跟我說了,周雅琴在裡麵親了他一下。”
秦雪手裡的鋼筆徹底停住。
她沒有抬頭,隻問:“他去了多久?”
“這個我不知道。外頭盯梢的人也沒靠近,隻說過了一會兒,林強從裡麵出來了。”
秦雪把筆帽扣上,聲音聽不出喜怒:“他願意去,別人還能按著他去?”
“我不是說他被逼的。”秦紅霞趕緊道,“我是覺得你應該知道。那個周雅琴一看就不是隻想買表,她能給林強介紹青山縣的渠道,人又主動。你倆要是一直這麼拖著,旁人可不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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