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安靜了整整兩秒。
賀珍珍忍不住“噗”了一聲，趕緊捂住嘴。
九九扶額。
她就說嘛，五個人整整齊齊，一個都沒少——原來根源在這兒。
“我那不是怕你們出事嗎！”賀文遠的聲音又急又委屈，“當時珍珍叫得跟殺豬似的，我能就這麼跑了？”
“我才沒叫得跟殺豬似的！”珍珍隔著牆反駁。
“你就是叫了。”
“我沒有！”
“你叫了。”
“賀文遠你等著，出去我跟你算賬！”
九九把臉埋進手心裡，悶悶地嘆了口氣。
不愧是珍珍姐，生死關頭還能跟人吵架。
“行了。”賀文淵及時製止了這場毫無意義的隔牆罵戰，“說正事。”
他透過牆洞，快速把他們那邊的情況說了一遍：窗戶也被釘死了，但木闆比隔壁這間舊，用力掰能掰開一條縫。院子裡四個人，兩個在喝酒烤火，兩個在磨刀——磨刀這個細節讓幾個小的同時打了個哆嗦。
“你們那邊呢？”文淵問。
九九把人數、地形、門鎖情況說了一遍，最後補充了一句：“我們這邊已經全部鬆綁了，簪子還在。”
“好。”文淵沉默了片刻，“這堵牆的下麵，是土坯。”
九九低頭看了看牆角，伸手摳了一把——果然，牆根處的土坯已經有些粉了，一摳就掉渣。
“我這邊也是。”她說。
“兩邊一起挖，從牆角挖通。”文淵說，“打通之後，五個人在一起，機會更大。”
九九點頭，點完才發現牆那邊的文淵看不到，趕緊補了一聲：“好。”
於是，一項前無古人的越獄工程，在土坯房的牆根處正式啟動。
賀文淵和賀文遠在隔壁，用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碎瓦片當工具，沿著牆根吭哧吭哧地挖。
九九在這邊，把簪子重新從珍珍袖袋裡摸出來，蹲在對應的位置開始刨土。
珍珍負責望風——就是把耳朵貼在門上，聽外麵的動靜。
賀文萱負責安撫那兩個陌生小孩，低聲哄他們“別哭，姐姐們帶你們回家”。
兩個小孩倒是真沒哭，就是瞪大眼睛看著九九撅著屁股挖牆的樣子，表情寫滿了“這個妹妹好可怕”。
土坯確實鬆，但挖起來還是費勁。九九的手太小，簪子使不上大力氣，隻能一點一點地摳。
摳了沒一會兒，十根手指頭全成了泥猴。
“你行不行啊？”珍珍湊過來看，語氣充滿懷疑。
“你行你來。”九九頭都沒擡。
珍珍看了一眼那堵灰撲撲的土牆，又看了一眼自己新換的衣裳，果斷縮了回去：“我覺得你挖得挺好的。”
九九：“……哼。”
隔壁的進度明顯快得多。賀文遠雖然腦子偶爾抽風，但力氣是實打實的——畢竟是七歲的男孩子，挖起牆來跟土撥鼠似的，隻聽見那邊“嘩啦嘩啦”土塊落地的聲音。
“文遠你慢點，別把牆弄塌了！”文淵低聲嗬斥。
“不會不會，我有分寸——哎呀。”
“……”
“就塌了一小塊！沒事！”
九九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有分寸這三個字，跟賀文遠從來就沒關係。
她繼續挖，指甲縫裡全是泥，手腕上被繩子磨破的傷口碰到土沙沙地疼，但她沒停。
挖著挖著，簪子尖忽然戳了個空。
——通了。
一個拳頭大的小洞出現在牆根，對麵賀文遠的眼睛正從洞裡往外看，兩人對了個眼。
“通了通了！”賀文遠壓低聲音歡呼。
“別嚷嚷！”文淵和九九同時開口。
賀文遠乖乖閉嘴，但那雙眼睛在洞裡眨巴眨巴，透著一股“我立了大功”的得意勁兒。
九九用簪子把洞口擴大了一圈，土坯碎塊簌簌地往下掉。
按照這個速度，再挖一刻鐘，洞口就夠一個人爬過去了。
“九九。”文淵的聲音從對麵傳過來，低沉而認真，“你那個計劃，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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