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月，書瑤像著了魔一樣。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吐納”，對著窗外的空氣一呼一吸，折騰得滿屋子都是“嘶——哈——”的聲音。
她的丫鬟翠兒以為自己小姐中了邪，偷偷跑去跟大夫人告狀，被書瑤當場抓獲，罰抄《道德經》十遍。
九九每次去找她，都能看到她荷包裡的銀子又少了一些。
“你又去給那個老道送錢了？”九九問。
“那叫香油錢！”書瑤糾正她，“仙長說了，這是給三清祖師爺的供奉，不是給他的。”
“那為什麼銀子是直接塞他手裡的？”
“代收嘛！”
九九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決定再觀察觀察。
五天後，書瑤紅著眼眶來找九九。
“九九……”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的荷包……空了。”
九九看了一眼那個綉著並蒂蓮的荷包，癟得像張紙。
“多少？”
“二百兩。”書瑤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我攢了三年的壓歲錢和月例，全沒了。”
九九倒吸一口涼氣。
她當然知道二百兩是什麼概念——普通人家一年花銷不過十兩銀子，二百兩夠一家人活二十年。
“他怎麼說的？”
“他說……修道需要買法器，買符紙，買硃砂，還要給祖師爺塑金身……每次都有理由……”書瑤越想越委屈，“我本來也沒覺得有什麼，可昨天我仔細一算，前前後後已經給了他二百兩了！二百兩！他都收了，可我連個法器影子都沒見到！”
九九沉默了片刻。
“老道人呢？”
“還在山下。”書瑤擦了擦眼淚，忽然抓住九九的手，“九九，你們小分隊不是最會行俠仗義嗎？能不能幫我把銀子要回來？不然，我娘知道了非得打斷我的腿不可……”
九九看著她可憐巴巴的樣子，嘆了口氣。
“行，我去找人。”
半個時辰後，五人小分隊在九九的院子裡集合完畢。
賀文萱聽完事情經過，拍案而起：“二百兩？！這不就是詐騙嗎？！”
“小聲點！”賀珍珍捂住她的嘴，“你想讓全家都知道？”
賀文淵放下手裡溫習的書，條分縷析：“首先，一個能變出火團的人，理論上不需要靠騙小孩謀生。所以有兩種可能——第一，他的火團是障眼法；第二，他確實有本事，但因為某種原因缺錢。”
賀文遠已經在活動手腕了：“不管哪種，先把錢要回來再說。”
“對對對！”賀珍珍舉雙手贊成，“大不了我多帶點桂花糕，一邊吃一邊跟他講道理——吃人嘴軟嘛！”
五個人說幹就幹，翻牆出了賀家堡。
九九回頭看了一眼牆頭，總覺得今天翻得特別順——那牆頭什麼時候被人墊了兩塊磚？
算了，大概是上次誰翻的時候放的。
山下，大青石上，老道正閉目打坐。
五小隻一字排開站在他麵前，像五尊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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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文萱打頭陣，雙手叉腰，中氣十足：“老道，你騙了我姐姐二百兩銀子，趕緊還回來！”
老道緩緩睜開眼，看向五個人，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
那眼神很奇怪——不是慌張，不是心虛，而是一種……審視。
像是在打量幾件稀罕物件。
“幾位小施主，”他慢悠悠地開口，“可是那位賀書瑤小施主請來的幫手？”
“正是！”賀文萱挺了挺胸。
老道嘆了口氣，那語氣裡帶著三分無奈、三分無辜、四分高深莫測：“貧道從未騙過人。那些銀兩，皆是賀小施主自願供奉給三清祖師爺的。修道之人，最重因果，貧道豈敢貪墨？”
“少廢話！”賀文遠往前邁了一步，“你到底還不還？”
老道微微一笑，伸出右手。
掌心朝上。
五指緩緩收攏，像是在捏什麼東西。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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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水球出現在他掌心裡。
拳頭大小，清澈透亮，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晃晃悠悠地懸在那裡，像一隻晶瑩的玻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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