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花鬍子老道與消失的荷包（三）老道看著蹲在麵前的九九，沉默了半晌。
這娃娃的眼睛太亮了，亮得像黑夜裡星星。
“你想學畫符？”老道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嗯。”九九點頭，“您的水球和火團，應該都是符咒催動的吧？”
老道手指一頓。這丫頭，眼光夠毒的。
“符咒一道，講究心靜、手穩、氣定。”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張黃紙和一支硃砂筆，“你且照著這個畫試試。”
那是一張彎彎繞繞的符樣，像盛開的花，又像流動的水。
九九接過去，盤腿坐地，鋪紙提筆。
旁邊四個哥哥姐姐全看呆了。
“九九才七歲，能行嗎？”賀文萱小聲嘀咕。
“試試嘛。”賀珍珍蹲在身後，嘴裡又塞了塊桂花糕。
九九深吸一口氣。
第一筆下去，手就穩住了——上輩子練過書法，這輩子俠女娘在學習上也不含糊，完不成夫子的作業不準吃飯睡覺的那種。
硃砂在黃紙上暈開，一筆接一筆，像紅線遊走。從中心到邊緣，每一筆都恰到好處。
老道的眼睛漸漸瞪大。
賀文淵好奇地把鼻尖湊過去：“九九……你是不是偷偷練過？”
九九沒答話，全神貫注。畫到最後幾筆時手微微發抖——不是緊張，是太累了。這符看著簡單，每一筆卻都要集中全部精力，像在腦子裡架一座橋，斷一次就得重來。
但她沒停。
最後一筆落下，那張黃紙“嗡”地輕輕一震，硃砂紋路隱隱泛了一下光——很微弱，像螢火蟲尾巴上那點亮。
可惜五小隻全是凡人，誰也看不見那絲靈氣。
“哎，畫得真好看！”賀文萱真心誇道。
賀珍珍咽下桂花糕，也跟著附和。
賀文遠揉了揉眼睛：“九九，你武道上天賦高，畫畫也這麼厲害？”
賀文淵扶額：“這是符咒，一筆而成，不是普通畫畫。”
老道坐在那裡，像被人點了穴。他盯著九九手裡那張符，嘴角抽了又抽，最後變成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三分震驚、三分嫉妒、三分欣慰，還有一分說不清。
“你以前畫過符？”聲音有點發乾。
“沒有。”九九搖頭，“第一次。”
老道接過符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筆畫一氣嗬成，紋路流暢如流水。
他學這符花了三年才到這種程度。這娃娃花了不到半個時辰。
“你……”老道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高人矜持，“天賦不錯。”
話說得雲淡風輕，但袖子裡藏的手在發抖。
九九眨眨眼：“那仙長能教我更多嗎？”
老道沉默了很久，最終說：“可以。但你若有心，每日來此，貧道指點你一二。”
從那天起，九九每天下午翻牆下山找老道學符。小分隊其他四人也都跟來過，後來慢慢散了，隻有年紀最大的賀文淵堅持了下來——他沉迷煉丹，老道覺得他在丹道上有慧根。
於是，老道成功俘獲兩隻天賦極佳又肯努力的新徒弟。
老道自稱道號“清塵子”，但九九覺得這名字太好聽，跟他花白鬍子、破道袍的形象完全不搭。她在心裡偷偷叫他“花鬍子老道”。
老道的教法很野——沒有係統理論，沒有傳承規矩，純野路子。
“這個符，你照著畫就行，別問為什麼，問就是祖師爺傳下來的。”
“那祖師爺為什麼這麼畫？”
“……你問題怎麼這麼多？”
九九很快發現，老道會的符咒不多，翻來覆去就七八種：火球符、水球符、清潔符、止血符、安神符，還有一張他畫十次隻能成功兩三次的“輕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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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修為不夠？”九九問得直白。
老道臉一僵：“什麼修為不修為的，修行之事，重在感悟。”
九九懂了——不是不想教，是自己也不會多少，而且成功率感人。
但老道有一個本事很厲害：他會看人。
“你資質極佳，”有一次他很認真地說，“若有機緣走上那條路，成就不可限量。”
“哪條路？”
老道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以後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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