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萱哭暈過去兩次。賀珍珍的桂花糕早不知扔到了哪裡。
九九站在原地，沒哭——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來了。她隻是看著那堆新土、那塊墓碑、碑上刻著的“賀公諱然之墓”，覺得一切都不真實，像一場噩夢。
等夢醒了，她爹就會推門進來笑眯眯地說“九九，爹帶你去吃好吃的”。
但夢沒醒。她爹也沒來。
葬禮之後，賀家堡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
一百多位夫人分家產，兩百多個子嗣爭遺產，開祠堂分財產吵了好幾天。
九九沒參與那些事，隻是每天去她爹的書房坐一會兒，翻翻他留下的書，摸摸他用過的筆，聞聞空氣中殘留的淡淡墨香。
這天她照例在書房發獃，賀文萱推門進來：“九九，靈堂那邊來了兩個人，說是爹的故交。一男一女，穿著打扮不像是普通人。而且賀伯好像認識他們——見到他們時那個表情，比見到皇上還恭敬。”
九九一怔。
賀伯這幾天她徹底服了——幾百號人的吃喝拉撒、葬禮流程、各方接待，全是他一人操持，井井有條，不卑不亢。
無論麵對官員、富商還是江湖豪客，他都從容應對。能讓他露出“比見到皇上還恭敬”表情的人，得是什麼人？
“走，去看看。”
兩人來到靈堂。棺材已下葬，靈堂未撤，白幡輓聯香燭仍在。堂中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的一身白袍，長發用玉簪束著，麵容俊美得不似真人，皮膚白皙近乎透明，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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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的一身淡青衣裙，容貌極美，氣質清冷，如月宮仙子。兩人站在一起，當真是神仙眷侶。
九九第一反應是：這也太好看了吧？第二反應是：不對，這兩個人的氣質……她說不上來，但就是覺得“不一樣”——不是普通人的那種不一樣，而是像老道祈爺爺施展火球術時的那種“不一樣”。
靈堂裡眾人竊竊私語，顯然也被這對男女的氣場震住了。
但更讓九九震驚的是賀伯的反應。
這位幾天來無論麵對誰都從容不迫的老管家，此刻竟然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叩首，額頭碰地，聲音顫抖——
“老奴叩見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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