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啟程（下）第二天，卯時。
天還沒亮透，九九是被娘親從被窩裡挖出來的。
她迷迷瞪瞪地洗漱穿衣，臨走前下意識摸了摸懷裡——藕粉色的荷包貼著心口，溫溫熱熱的，像是睡了一整夜也沒涼透。
九九彎了彎嘴角，湊過去在娘親臉上“吧唧”親了一大口，然後在沈清霜佯裝嫌棄的瞪視中，笑嘻嘻地跑出了門。
等九九踩著晨露走到正殿門口，發現那邊已經站了十一個人。
賀伯正在分發東西。
每人一個灰色的袋子，巴掌大小，灰撲撲的，看起來要多普通有多普通
“儲物袋，十方空間。”賀伯的語氣像在發辦公用品，“每人一個，滴血認主。”
十方。
九九摸了摸懷裡那個九十方的藕粉荷包，忽然覺得自己是個小富婆。
灰色儲物袋裡裝著一份見麵禮：
一瓶辟穀丹（十二顆裝），兩套衣服——一套華美的襦裙，一套利落的短襟，連鞋襪配飾都齊了。
還有一百塊晶瑩剔透的石頭，拳頭大小，或圓或橢圓，散發著淡淡的微光。
另外配了幾本書：《鍊氣基礎入門功法》《修真界百科全書》《賀氏族規》《賀氏術法》入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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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翻了翻那本《修真界百科全書》，發現書頁薄得像蟬翼，上麵的字極小極小，密密麻麻擠在一起。
她隻看了三行就覺得眼睛要瞎了，趕緊合上。
“等到了修真界再慢慢看。”賀伯看了她一眼，大概看出了她的困惑，“這些是你們回本家的全部家當，省著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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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剛發完，賀清然和白衣男子就出現了。
賀清然今天換了一身素白衣裙，長發用一根玉簪挽著，整個人清冷得像深冬的第一場雪。白衣男子依舊是那副安靜如影子的模樣，手裡托著一個巴掌大的東西。
九九眯著眼看了半天，沒看清那是什麼。
直到白衣男子把那東西往空中一拋。
它開始變大。從一個巴掌大的小球，變成臉盆大，變成磨盤大，變成水缸大，最後變成一座兩層樓高、直徑十來丈的……球。
一個圓球。一個發著光的、半透明的、表麵像水晶又像金屬的圓球。
九九仰著脖子看著這個大球，腦子裡冒出一個荒誕的念頭——這玩意兒怎麼那麼像她上輩子在爺爺奶奶家看到的卡拉OK彩燈？隻不過那些彩燈是掛在天花闆上的，而這個，是能裝人的。
“登法器。”賀清然言簡意賅。
圓球底部無聲無息地開了一道門，一道光從門裡鋪出來，像一條無形的毯子，延伸到眾人腳下。十二個人依著昨天的輩份順序，有序地走了上去。就連年齡最小的賀之遙也忘記了悲傷，緊繃著小臉跟著隊伍一起。
九九回頭看了一眼。
正殿門口，她的俠女娘站在最前麵，腰闆挺得筆直，手裡握著劍，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九九看到了她眼角沒擦乾的那一點濕意。
沈清霜沒有揮手，沒有說話，隻是站在那裡，像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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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球的內部和外表完全是兩個世界。
外麵看是個冷冰冰的金屬球，裡麵卻是木質結構的三層小樓。地闆、牆壁、樓梯全是木頭，到處散發著淡淡的木香。走廊和樓梯拐角掛著暖黃色的小燈，光線柔和得像個夢境。
一樓是住的地方。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各六間屋子，每人一間。九九數了數門牌號，找到自己那間——左手邊第五間。
門是推拉式的，打開之後，屋子小得讓人想哭。
一張單人床，窄得翻身都會掉下去。床上方懸著一個蒲墊，大概是打坐用的。床頭有一個小小的壁櫃，打開發現裡麵竟然有洗漱用品——小木梳、小銅鏡、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棉布手巾。
沒有窗戶？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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