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發現一個細節——賀凡每喝一口粥之前，都要先聞一聞，再用筷子在碗裡攪兩圈，像是在檢查什麼可疑物品。
謹慎得不像個孩子。
不，謹慎得不像個正常人。
九九心裡的小本本又開始翻頁了：這是早熟？奪舍？重生？還是穿越後遺症？
“早熟”吧，那雙眼睛裡的滄桑感能演六十集苦情劇，可十二歲的小孩再早熟也不至於端碗粥都像在驗毒。
“奪舍”吧……之前飛舟上的半個多月裡，就坐著賀清然呢，那位奶媽修為高深，肯定會收拾歪門邪道。
要是真有人奪舍，賀清然能聞不出來？到現在都沒動靜，說明這條大概率不成立。
“重生”吧，也沒見賀凡有目的地去找什麼天材地寶，或者跟誰攀交情套近乎——重生的人不都該忙著搶佔先機嗎？這位倒好，整天跟個透明人似的。
“穿越”吧……九九忍不住又瞥了他一眼。這年頭穿越的魂兒都這麼淡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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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苗老闆把他們叫到櫃檯前，拿出一張地圖。
“這是桃源鎮的地圖，你們拿著。”她把地圖攤開，用手指點了幾下，“紅圈的地方是安全的，綠圈的地方盡量別去，黑圈的地方——千萬別去，去了我可不負責收屍。”
眾人湊過去一看。
紅圈隻有三個：有間客棧、鎮中心的坊市、還有鎮東頭的一個小藥鋪。
綠圈有七八個，基本都是些偏僻的小巷和後山。
黑圈隻有一個——鎮西頭的一座廢棄塔樓。
“那塔樓裡有什麼？”賀文淵問。
苗老闆嗑瓜子的動作頓了一下，笑眯眯的表情收了收。
“有個瘋子。”她說，“築基期的瘋子，不傷人，但喜歡抓小孩玩。抓了也不殺，就是……玩。玩完了送回來，但送回來的孩子，基本都瘋了。”
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賀之遙縮在賀歲有身後，小臉煞白。
“放心，”苗老闆又恢復了笑眯眯的樣子，“那瘋子隻在晚上活動，你們白天不去，晚上不出門，就沒事。”
“那晚上萬一有人敲門呢？”賀珍珍聲音發抖。
“別開。”
“萬一敲門的是熟人呢？”
“也別開。”
“萬一——”
“賀珍珍，”九九打斷她，“你再萬一，我就把你扔出去跟那瘋子玩。”
賀珍珍立刻閉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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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九九躺在床上，盯著天花闆發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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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闆上刻著一個簡單的隔音陣法，隱約能看到淡淡的紋路。樓上的腳步聲被隔絕了大半，隻留下一層模糊的悶響。
隔壁傳來賀寶珍、賀文萱和賀美珠低低的說話聲，聽不清內容，但語氣聽起來不太輕鬆。
賀珍珍已經睡著了，抱著她的桂花糕油紙包，蜷縮在被子裡，呼吸均勻。
九九翻了個身，把手伸進枕頭底下，摸了摸那個藕粉荷包。
荷包上那朵歪歪扭扭的小花，在黑暗中摸起來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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