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就在這時，腳下忽然猛地一震。
不是地震的那種震，而是整個空間像被一隻巨手抓住狠狠晃了一下。
牆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油燈的火苗劇烈跳動，黑紗從窗框上脫落，飄悠悠地落在地上。
九九扶住門框穩住身形，皺眉看向門外。
頭頂那顆金丹的光芒忽然劇烈閃爍起來，像有什麼東西在拚命敲打整個天空。
光線一明一暗之間，東府的院子裡那些灰黑色的霧氣正瘋狂地向四麵八方湧去。
然後她聽到了聲音——嘈雜的人聲、慌亂的叫喊、奔跑的腳步聲。
是活人的聲音，很多很多活人的聲音。
“什麼情況？”九九嘀咕了一聲，語氣裡驚訝多於緊張，“我的夢怎麼還帶自己給自己加戲的？”
她轉頭看向榻上。
美人依舊閉著眼，嘴角卻不知什麼時候翹了起來。
那是笑——無聲的、詭異的、像期待了很久的笑容。
九九歪頭看著那張笑臉，忽然也笑了。
“有意思。先是綠裙子美人娘，再是斷臉丫鬟缺腦殼小廝，現在又給我整出一堆活人群眾演員——我這夢做得也太熱鬧了吧？”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事實，“行吧，既然是夢，那人越多越好玩。”
她大步朝門外走去，路過門檻時還回頭對榻上的美人說了一句：“娘親你繼續裝睡，等鳶兒處理完群眾演員再來給您請安。”
門外的鬼仆們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小翠臉上的海棠花都快嚇歪了，指著天空聲音發著抖：“主子！外頭全變了！天徹底黑了！西府外麵多了個鎮子！好多房子、街道、鋪子，全都在往這邊飄！”
九九仰頭看了一眼。
確實，天全黑了——不是夜幕降臨的黑，而是像一塊巨大的黑布被人猛地罩在了頭頂。
遠處，西府那堵剛被刷成雪白色的圍牆不知什麼時候塌了一大段，斷口外延伸出去的不是之前那片灰濛濛的虛空，而是一條街道。
青石闆路、木質小樓、門口掛著的紅燈籠，正是她入睡前逛過的桃源鎮。
隻不過此刻的桃源鎮像被人整個兒從地上拔起來揉成了一團，歪歪斜斜地插在西府旁邊。
街上的攤位東倒西歪，法器滾了一地，靈獸籠子翻了，那隻渾身冒藍火的小狐狸正在籠子外麵茫然地轉圈。
街道上到處是驚慌失措的人影，有的在跑，有的在叫，有的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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