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巴掌拍碎了。
不是被什麼大能修士的天階法術轟碎的，不是被什麼上古神器的威能震碎的，而是被一個九歲小丫頭一巴掌拍碎的。
原因更離譜——因為西憐“太醜了”。
醜？
心魔鏡的鏡麵嗡嗡作響，七道裂紋裡湧出的黑色液體加速流淌，像七行憤怒的眼淚。
西憐雖然不是什麼傾國傾城的大美人，但也絕對不醜好吧！
五官端正，眉眼清秀，放在凡人堆裡怎麼也算個中上之姿！
這丫頭的審美標準到底是什麼？
天仙下凡才配入她的眼嗎？
但現在已經顧不上糾結審美問題了。
心魔鏡能清晰地感受到，整個鏡中世界正在崩塌——從九九那一巴掌的落點開始，裂縫像蛛網一樣向四麵八方擴散，天空碎成千萬片，西府的粉牆黛瓦像被推倒的積木一樣嘩啦啦傾塌，桃源鎮的青石街道一塊一塊地往下陷。
它所構築的一切，全都在崩塌、碎裂、化為虛無。
反噬來了。
靈力反噬的劇痛像一把鈍刀，從鏡麵正中央那道最深的裂紋開始，一點一點往下剜。
黑霧從裂縫裡瘋狂湧出，但不再是它用來吞噬魂魄的武器，而是它自己的本源正在流失，像一隻被紮了洞的水囊，越漏越快。
它用了幾百年才勉強恢復到現在這個程度——能拘魂、能造夢、能吞噬那些低階修士的魂力來修補裂縫。
可現在，這次反噬直接把它打回了原形，幾百年的積累一朝散盡。
“不——”心魔鏡的聲音在崩塌的虛空中回蕩，淒厲得像指甲刮過瓷器，
“本鏡不服！本鏡——”
它的話卡在半截。
因為它看見了九九那張臉。
那個臭丫頭正站在崩塌的世界中央，赤著腳，叉著腰，臉上寫滿了“老子天下第一好看”的理所當然。
她的魂力像一道金色的屏障，穩穩地護住了她的家人，崩塌的碎片砸在上麵連個波紋都激不起來。
心魔鏡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就算今天它沒有被反噬，就算它成功吞了這丫頭的魂魄——以她的魂力強度，吞下去誰消化誰還不一定呢。
這個念頭讓它整麵鏡子都打了個哆嗦。
不行。
絕對不行。
它心魔鏡，前身是上古神器鑒天鏡，高懸於天界靈台之上，俯瞰三千世界，洞察萬物人心。
雖然現在碎成了渣、淪落到一個築基期瘋女人手裡，但它骨子裡還是那麵鏡子。
神器有神器的尊嚴——它寧可廢去靈智、重新變回一塊沒有意識的死物，也絕不向一個看臉的臭丫頭低頭。
在心魔鏡的視角裡，所有被它吞噬的魂魄都是食物。
讓它認食物為主，比讓它再碎一次還難受。
崩塌的速度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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