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奴印開門的是賀美珠。
她看著門外這位氣勢深不見底卻笑得一臉溫和的中年修士，第一反應是把門關上。
但她沒有——因為對方先開了口，語氣比三月的風還暖：“請問是賀美珠姑娘吧？在下西荒派屠山，貿然來訪，多有叨擾。聽聞賀家有位小姑娘前日築基，特來道賀。”
人家大宗門高層。
人家親自上門。
人家用“叨擾”這個詞。
賀美珠就算心裡再警惕，也隻能側身讓開。
她麵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心裡卻在飛速盤算——這人把他們摸得太清了，連名字都對得上，絕不是臨時起意。
賀家人此刻都在大堂裡。
九九把自己關在樓上後，他們也沒心思做別的，乾脆聚在一處守著。
賀歲有抱著已經睡著了的賀之遙，小傢夥臉上還掛著幹了的淚痕，小手死死揪著他的衣襟，睡著了都不肯鬆。
賀寶泉和賀寶珍一左一右挨著賀文萱坐著，兩個十二歲的少年少女雖然不用人哄了，但碰上這種陣仗還是本能地往靠譜的大人身邊靠。
賀文萱靠在樓梯口，時不時往樓上瞄一眼。
賀珍珍抱著桂花糕的油紙包——那是她特地從凡人界帶上來的，捨不得吃，想等九九出來分一半。
賀文淵和賀文殊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各捧著一本從飛舟上帶下來的修真界常識手冊，厚厚一本，翻來覆去已經看了不下二十遍。
賀凡坐在角落裡，低著頭，手裡摩挲著那麵巴掌大的龜甲。
屠山進門之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談條件，而是認認真真把在場的人挨個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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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賀凡身上停了不到一息就移開了，但那不到一息的停頓裡，他眼底有什麼東西微微亮了一下，又迅速斂去。
賀凡沒有擡頭，但手指在袖子裡微微攥緊——他感覺到了那道目光。
不過對方沒有追問，他便也裝不知道。
屠山在客棧大堂裡坐下來，從儲物戒裡掏出一整套茶具，親手泡茶。
茶具是上品靈器，茶葉是東華大陸才有的碧霄雲霧茶，一片葉子夠桃源鎮一戶人家吃三年。
茶水斟到第八杯的時候，賀厲開口了。
他坐在屠山對麵，背脊挺得筆直，表情冷硬得像一塊鐵。
他是九九的親哥，也是這群人裡最不愛說話但最能鎮場子的一個。
不管眼前這位修為有多高、態度有多好，他都不會讓自己先軟了脊樑——雖然他內心正在瘋狂吐槽：這人泡茶泡了八杯還不說正事，化神期修士都這麼閑的嗎？
“屠前輩大駕光臨，想必不是為了喝杯茶。”聲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
屠山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笑容不變：“賀公子快人快語，那我就直說了。西荒派想收賀九九為內門弟子，資源傾斜最高規格，由掌門親自教導。除此之外，賀家所有人的修鍊之路，西荒派一併包攬。”
大堂裡安靜了一瞬。
賀珍珍抱緊了桂花糕的油紙包，眼睛瞪得溜圓。
賀文萱放下剛端出來的水壺，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目光下意識看向賀美珠和賀文淵——這是她遇到大事時的習慣，先看兩個主心骨。
賀文殊從手冊上擡起頭，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賀寶泉和賀寶珍聽不懂“內門弟子”“最高規格”是什麼意思，但能感覺到氣氛突然變緊了，兄妹倆對視一眼，齊齊往賀文萱身邊又挨近了些。
賀之遙在賀歲有懷裡不安地動了動，小手揪得更緊了。
賀美珠眉頭微皺，正要開口，屠山卻擡手輕輕一壓，示意她先別說話。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屠山放下茶杯，語氣從溫和變成了認真，“西荒在五大洲裡，論資源不如東華，論財力不如南倉，論妖修底蘊不如上淵。你們一定在想——憑什麼選西荒？”
沒人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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