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之遙被這氣氛驚醒了，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小嘴一癟就要哭。
賀歲有趕緊低頭哄他，聲音溫柔得不像話：“沒事，之遙乖，沒事。”
但他自己的手指也在微微發抖，懷裡小傢夥的體重壓得他手臂發酸，他沒有換手。
賀美珠第一個徹底冷靜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的溫柔殼子沒碎，但眼神已經變得銳利而清醒，直直看向屠山：
“屠前輩專程來桃源鎮，想必不隻是為了報信。您能做什麼？條件是什麼？”
屠山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份三尺長的捲軸，鋪在桌麵上，條款密密麻麻寫滿了整張絹帛：
“第一，西荒派出麵，將北域賀家殘部儘可能多地贖回來，安置在西荒境內。奴印雖然消不掉，但隻要人在西荒地界，西荒派就能保證沒人敢動他們。
第二，賀九九入西荒派內門，由掌門親自教導，修鍊資源最高規格傾斜。第三——”
他伸手在捲軸上劃過，指尖每落一處，就有一行金字亮起：“賀家在場所有人，根據各人慧資，西荒派提供對應的修鍊路徑。
我說得再直白些——西荒派要的不隻是賀九九一個人。
諸位能被賀清然前輩挑中帶入修真界，資質不會差。
西荒派願意在諸位身上下注。”
他看向賀歲有，語氣放緩了三分：
“賀大公子，您身子骨弱，不宜走體修的路子。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但您照顧這麼多弟弟妹妹和晚輩們，心思之細、耐性之好，是修丹醫的好底子。
西荒派有一座千年葯穀，穀中靈植不下三千種，丹房常年開放。
您這身子，先以葯養身，再以醫入道，未必不能走出一條路來。”
賀歲有抱著賀之遙的手微微收緊了。
丹醫。
他年少時也曾翻過幾本醫書，後來身體垮了，什麼都放下了。
如今被人這麼認認真真地提起，胸口竟有些發酸。
他沒有說話，隻是垂下眼，輕輕拍了拍懷裡又要睡著的賀之遙。
屠山轉向賀美珠和賀文淵：“賀姑娘和賀公子是這群人的主心骨。
遇事能穩、能斷、能謀，這份心智在修真界比靈根還難得。
西荒派外事處的副處長正好缺兩個苗子，不要求修為多高，要求腦子清楚、靠得住。
二位若有興趣，可以直接跟在我身邊歷練。”
賀美珠和賀文淵再次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一次，兩個人都沒有移開目光，而是微微點了一下頭——不是答應，是“記下了”。
屠山又看向靠窗的賀文殊，笑了一下：
“這位小友一直在看修真界常識手冊，書都翻得起毛邊了。
喜歡讀書？
西荒派的藏經閣有七層，築基期以下開放三層，金丹期開放五層，化神期以上全部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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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來了，夠你看上幾百年。”
賀文殊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迅速低下頭，耳根微微發紅。
旁邊的賀文淵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但眼神裡帶著一點暖意。
“賀文萱姑娘，”屠山的目光落在那位靠在樓梯口的英氣少女身上，“聽說你帶過小分隊？有領導力，愛觀察，護短。西荒派的護山衛隊有個少年預備營，專門培養年輕一輩的實戰指揮。你這性子，扔進去不出三年就能帶小隊。”
賀文萱下意識挺了挺腰，然後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明顯了，又故意把胳膊往胸前一抄，哼了一聲：“前輩您倒是把我們摸得門清。”
屠山也不否認，笑眯眯地又看向賀珍珍：“小丫頭，你那包桂花糕是打凡人界帶上來的吧？捨不得吃，想分給九九是不是？”
賀珍珍眼眶還紅著，被點破了心事，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重感情是好事。”屠山的聲音比剛才放得更柔和了，
“修真界走得長遠的人，往往不是最聰明的，而是心裡有牽掛的。你這份心性，修靈植或者禦獸都合適——伺候靈植和靈獸，最需要的就是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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