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煙火宗門西荒大陸的太陽像是被誰拿鐵鎚砸扁了掛在空中，又大又扁，曬得地麵上的沙子都在冒煙。
賀九九坐在屠山那輛破得叮噹響的飛行法器上，感覺自己像一塊被架在炭火上翻麵烤的小肉乾，毛都快焦了。
她旁邊蹲著賀之遙，小胖墩整張臉紅得跟煮熟的螃蟹似的，汗珠子順著圓滾滾的下巴往領口裡淌，但他愣是沒喊一聲熱——
因為他的注意力全被前方那片越來越近的建築群吸走了。
“九九姑姑，你看那個！”賀之遙扯著嗓子喊，肉乎乎的手指頭指向遠處。
九九順著看過去，瞳孔微微放大。
西荒派不是一座山，是一片山。
準確地說，是把一整條山脈都圈進去了。
從東往西綿延幾百裡，山巒疊嶂間隱約可見層層疊疊的建築，灰撲撲的石牆和赭紅色的瓦頂交錯鋪展，像是被誰隨手撒了一把棋子，密密麻麻地嵌在山腰、山穀、山頂，甚至懸崖峭壁上。
最外圍是一道七八丈高的石牆，粗糲的石麵上坑坑窪窪，全是風沙千百年打磨出來的痕跡，看著像是從地裡直接長出來的，渾然一體。
城牆的垛口後麵，每隔幾丈就蹲著一個黑黢黢的影子——仔細看才能認出那是粗陶燒製的大甕，甕口斜斜朝外，裡頭不知道灌了什麼，在烈日底下泛著黏稠的光。
“那些甕裡裝的是火砂油。”屠山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九九身後，順著她的目光解釋道，
“西荒風煞大，火攻是最好使的守城法子。真有不開眼的上門找事，一甕油澆下去，管他來多少都變成烤肉。”
湊過來的賀寶泉聽得眼睛發亮：“能烤幾成熟？”
屠山低頭看了他一眼，認真思考了一下：“看油溫。”
“可以烤出脆皮嗎？”
“理論上可以。”
賀寶珍一巴掌拍在賀寶泉後腦勺上：“閉嘴，別問了。”
她這一掌拍完，臉色又白了一分，趕緊捂住嘴把湧上來的酸水咽回去。
飛行法器晃晃悠悠地掠過頭頂，她的胃也跟著晃晃悠悠地翻江倒海。
賀寶珍趴在法器邊上，實在想不通——同樣是雙胞胎，為什麼她暈得七葷八素，旁邊這個傻子卻跟沒事人似的？
在太祖奶奶那個球形飛行法器上她明明不暈的。
那個球平穩得像飄在水麵上，可屠前輩這個破法器——說好聽了叫飛行法器，說難聽了就是一塊會飛的鐵皮，連個擋風的罩子都沒有，晃起來跟篩糠似的。
她憤憤地瞪著弟弟的後腦勺，在心裡給他記了一筆。
飛行法器越過城牆，西荒派的內景在眼前鋪展開來。
山門後麵是一大片廣場，說是廣場，其實就是把一座山的山腳削平了鋪上石闆。
廣場上烏泱泱的全是人，有的光著膀子在舉石鎖，膀子上的肌肉塊壘分明，汗水在陽光下亮晶晶地淌成一條條小河；
有的兩人一組在摔跤，腳底闆踩得石闆砰砰響，圍觀的人吼得比場上還大聲；
還有幾個弟子排成一排在紮馬步，每個人手上托著一塊磨盤大的青石，領頭那個嘴裡叼著一根草莖，草莖被風颳得一抖一抖的，他愣是一動不動。
九九趴在法器邊上，瞳孔微微放大，腦子裡緩緩飄過一個念頭——這確定不是體修宗門？！
她以為屠山說西荒派“以體修為主”隻是一句輕描淡寫的概括，沒想到這個“為主”的意思是十個人裡有九個都在光膀子擼鐵。
她甚至看見廣場角落裡有個人在拿腦門撞山，對，拿腦門，撞山，咣咣咣的，每撞一下旁邊還有人在數數。
九九深吸一口氣，開始認真思考自己以後是不是也得這麼練。
她見過遊戲裡最宏大的地圖場景，見過特效拉滿的CG動畫，但那些東西跟眼前這座活生生的、喧囂的、充滿了煙火氣的宗門比起來，都像是小孩子的積木。
目光從練力區掃到兵器架，上麵插滿了各種冷兵器——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每一把都帶著使用過的痕跡，刃口磨得鋥亮，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兵器架旁邊還立著幾個練拳的木人樁，木頭表麵被拳頭砸出了深深淺淺的凹痕，最舊的那個胸口位置已經被打穿了一個窟窿，裡頭塞的稻草都露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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