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窮橫（十年之約）棗樹底下安靜了那麼幾息。
該拍的闆已經拍了，該放的狠話也放了，剩下的，是那些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事。
九九蹲在石桌上，尾巴慢慢悠悠地晃，金色的眼睛把每個人的臉又掃了一遍。
行，該說的都說了，該定的也定了。
接下來該說點別的了。
“祖母的事定了，”她開口，聲音清亮了幾分，
“那就再定一件事——十年之內，全部築基。然後回賀家堡。”
院子裡驟然一靜。
“回去看看娘親們，看看兄弟姐妹，看看賀伯。”九九的語氣沒了嬉皮笑臉，隻有一種不屬於九歲孩子的沉甸甸的東西，
“然後挑些品行不錯、有慧根的賀家人，帶到修真界來。父親的血脈，不能隻有我們幾個闖進這修真界。”
“對！”賀寶泉第一個蹦起來，“九姑奶奶說得對！我要帶我爹我娘都過來！”
賀歲有垂下眼，輕輕拍著賀之遙的手恢復了原本的節奏。
十年築基，可能嗎？他沒說話，但嘴角彎了一點。
“說得對。”賀厲難得主動接話，拇指輕輕敲了兩下刀鞘，“父親的血脈，不能隻有我們幾個。”
賀美珠已經在袖下重新叩起了手指，節奏比剛才快了一倍。
挑人她最有經驗，賀家堡裡誰機靈誰老實誰心眼多，她心裡都有數。
賀文萱啪地一拍石桌：“摸底細交給我，打架天賦這塊我最有發言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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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負責記賬。”賀珍珍把桂花糕油紙包抱緊了些，好像那就是她即將要管的賬本。
“那我呢那我呢！”賀寶泉急急地問。
“你負責在回去之前修鍊到築基。築基不了，就不帶你。”
賀寶泉的臉瞬間垮了，隨即把胸脯拍得砰砰響：“為了回家，為了我爹娘，我什麼苦都能吃！”
“瞧你這德性！”賀寶珍忍不住拍了傻胞弟一巴掌。
賀文殊站起來整了整衣襟，用最斯文的語氣說了最狠的話：“十年之內若不能築基，我便把這茶壺吃了。”
滿院子人都看向他。賀美珠又叩了一下手背：“行，我給你記著。”
賀歲有輕輕咳了一聲，嘴角的弧度大了些：“那我就在丹堂好好調養身子，爭取十年之內不咳嗽。”
九九看了他一眼。
大哥從來不給自己定目標，因為他的目標永遠隻有一個——活著，然後照顧所有人。
不咳嗽，已經是他能說出口的、最接近承諾的話了。
“不過——”她話鋒一轉，
“這些都是以後的事。眼前有個更現實的問題：
我明後天就要跟屠前輩去內山修行了。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們也會被分別帶去各自修行的地方。
歲有哥去丹堂，厲哥去兵器閣，美珠姐和淵哥去內務堂或藏經閣，文萱姐去演武場，珍珍去後勤。
我們會分開一段時間，但不管走多遠，十年之後都得回到這棵棗樹底下。”
她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尖牙：“這兒是我們的地盤。地盤這東西，認了就不能丟。”
賀厲第一個站起來：“十年之內，我必築基。”七個字，說完坐回門檻上繼續擦刀。
賀文萱緊隨其後，乾脆利落：“不築基沒臉回去見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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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文淵眉心那道豎紋終於鬆開了：“十年，夠用了。”
還不太懂發生了什麼的賀之遙，見大家都熱血滿滿，也跟著跳腳：“還有我還有我！”
一時間小院裡笑聲一片，暖洋洋的。
最後，九九的目光落向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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